江朝阳把熬了半天的锅盖子揭开。
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。
飞龙汤早没了一开始那个鲜劲儿,炖了太久,锅底只剩碎肉渣、骨头和煮烂了的参片。
他拿勺子搅了搅,舀起来尝了一口。
汤味很淡。
甚至有点寡。
跟第一锅那股浓香醇厚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不过忙了一整个下午,谁也不挑。
“来来来,一人喝一碗,喝完了才有力气回去商量要报什么设备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盛,搪瓷碗不够,有人直接用茶缸子接。
十来个人围着灶台,人手一碗,呼噜呼噜地喝。
冷风从帐篷缝隙里灌进来,把热气吹散,但碗是烫的,汤进了肚也是暖的。
林秉武喝了一口,咂巴砸吧嘴,又砸吧了两下。
“不错!不错!”
江朝阳笑了。
“场长,至于吗?这味道都寡淡成啥了,第一锅的零头都赶不上。”
林秉武端着碗,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“你懂啥。”
“我这是就着那几十万卢布的大单子喝的。”
“就这个单子,你可着一碗白开水端上来,我也能喝出八珍玉液的味儿来。”
“哈哈!老林说得对!”
周德海端着碗凑过来。
“要是我们农场下面自己搞出来的,那我得喝出龙肝凤髓的味儿!”
“得了吧老周,你们农场就别做这种白日梦。”
周围一圈人笑得更厉害了。
马主任没参与他们的打趣,只是安安静静端着碗站在一边,偶尔往碗里吹两口气。
他喝了半碗,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江朝阳身上,看了两秒,又收回去。
这个年轻人让他想起早年在外贸系统见过的一些人。
那种人不多,但每一个后来都走得很远。
天色逐渐暗淡,江面上的风也开始大了起来,黑河大岛上的风,更是越到傍晚刮得越厉害。
第一天物资交流会结束,大家也都开始收拾东西回去。
各家队伍陆续收拾东西往回撤。
别的摊位本来也没什么家当,桌子一折、样品一装、单据往公文包里一塞,人往车上一钻,利索得很。
江朝阳他们是最后一批走的。
没办法。
单子太多了。
外贸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