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内走,路面越是泥泞湿滑。
夏季连日暴雨冲刷出大大小小积水坑洼,成团蚊虫迎面扑来,挥之不散。
江臻的心沉沉下坠。
怪不得这场疫病扩散得如此之快,这种蚊虫密度,加上遍地污水便于繁殖,传播速度根本挡不住……
又跋涉小半天,队伍终于抵达归州城楼下。
城门紧闭,城墙下乌泱泱地挤满了染病的百姓,有人在泥水里蜷缩着发抖,有人靠在城墙根下有气无力地呻吟,地上的积水混着污秽,蚊蝇嗡嗡地飞舞。
江臻车马刚靠近,染病的百姓们立即蜂拥围堵上来。
“他们带药材了……有药啊!”
“给我药,求求你了给我药,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等着我回去……”
“行行好吧,救救我儿子,他才七岁,已经烧了四天了……”
“他们不会给的,抢啊,抢到药了就能活!”
“……”
一群人涌上来。
随行二十名护卫立刻上前,领头的护卫大力一推,身前两名灾民便重重摔进泥泞里。
两人本就病入膏肓,倒地后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捂着胸口剧烈咳喘……
“都住手。”江臻喝厉声喝止,“这些百姓不是暴民,是病人,无非是想活命罢了。”
她高声道,“诸位,我是朝廷派驻归州的安抚大使江臻,专程带着药材、御医、赈灾物资赶来,就是为了救治所有人……请大家不要拥挤争抢,保存体力,等待派药救命!”
话音落下,那些百姓们的情绪愈发激愤。
“相信朝廷?知府大人刚开始说不是瘴气病,我们信了,结果我爹就这么没了!”
“他又说会救我们,我们信了,结果来了归州城,连城门都不让我们进!”
“我们在城门外熬了整整十多日,病死了几十号人,官府压根不管我们死活!”
“京官又怎么样,说得好听救人,到头来还不是和知府一样糊弄我们!”
“……”
人群的质疑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。
这时城门忽然开了。
一队侍卫手持长矛冲出来,将城门口的病患们往两边赶,百姓们看见长矛纷纷后退,让出一条通道。
归州司马知府侧身,礼让身后的祈今越先走出城门。
祈今越瘦了些,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,只是眼底布满红血丝,眼下乌青深重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