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没有让黄蕾感到被冒犯，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遇到高手的震撼。
因为陈诚说的，确实是真理。
好羊肉不需要重料，好音乐不需要炫技。
大道至简，返璞归真。
黄蕾张了张嘴，原本到了嘴边的做饭如做人的大道理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后辈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做人要低调、做音乐要纯粹的叙事，根本说不出口了。
因为陈诚说的，太对了。
而且对得让他无法反驳，甚至…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。
黄蕾沉默了几秒，随后缓缓放下茶杯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说教意味，反而多了几分欣赏，甚至是……佩服。
“好一个清水一盏，葱姜二三。”
黄蕾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，
“诚诚啊，你这脑子，是怎么长的？能把这么深奥的音乐理念，说得这么透彻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：
“我刚才还想跟你讲讲什么初心啊、浮躁啊，结果被你这一顿涮羊肉给涮没了。
看来，我还得再修炼修炼。”
这话虽是玩笑，却透着真心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能听进别人话的人不少，但能听懂别人话里深层逻辑的人，不多。
黄蕾自诩博学，平日里最爱给人上课，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懂得多。
但今天，他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，
用同样的逻辑、更精辟的语言，给上了一课。
而且，这节课讲得让他心服口服。
刘现华眨巴着那双仿佛永远写满无辜与好奇的大眼睛，目光在黄蕾和陈诚之间来回游移。
刚才那番关于哲学的探讨，对于他来说，简直就是一场高难度的听力考试。
那些复杂的乐理术语、隐喻性的修辞，都在他耳朵里自动转化成了一串乱码。
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：羊肉和香。
于是，他做出了最符合他当下认知水平的反应。
他举起筷子，夹起一块刚刚在滚汤中涮好的羊肉。
刘现华直接将其送入口中。
咀嚼。
停顿。
随后，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