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的扫荡他们面对的是小股鬼子大股伪军,现在要面对的可是不少刚打完中条山气势正盛的鬼子,没那么好打了。
众人闻言沉默,夜风吹过麦浪沙沙作响。
不割,鬼子的卡车一到,这几十上百亩口粮就会被拉走,变成敌人的军粮。
割了,乡亲们好不容易熬过倒春寒又熬到现在的期望,等于被自己人亲手砍掉半截。
“卧槽,割了血亏,不割白给,鬼子这扫荡的真是时候!”直播间观众也蛋疼。
“我外公说过,青麦不到饿死那一步,没人舍得割……”
狂哥直接一拳捶进田埂泥里,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找话。
这让他怎么跟乡亲们开口?
说割吧?
那是人家下半年的口粮。
说不割吧?
明天这些麦子等过几日熟了,就得进鬼子的肚子,再变成打向他们的枪子儿。
狂哥还没想好,村口土道上就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。
王家庄的老村长来带着全村老少,连半大的娃娃都来了。
他们手里拎着镰刀,菜刀,破剪子,没人说话,也没人去看尖刀班。
老村长走到田边,把露脚趾的破布鞋一脱,光脚踩进烂泥里。
然后盯着随风起伏的青麦,看了足足三秒。
随后弯下腰,手腕一翻,镰刀贴着地皮扫过去。
“嚓!”
一大片泛青的麦秆倒在泥里,田边所有人心口都跟着一抽。
那一刀割下去,倒的是一家人往后几个月的饭啊!
狂哥和尖刀班的人全僵在原地。
老村长直起酸痛的腰,这才回头看他们。
“青麦是苦!”
“可也比让那帮狗日的吃了,回头拿枪打咱们的队伍强!”
老村长把镰刀高高举起,吼道。
“割!”
这一声吼破了音,也把整片麦田吼醒,老村长身后的村民纷纷闷头扎进田里。
“嚓嚓嚓……”
镰刀割麦的声音连成一片,又急又密。
压根不用狂哥找话,老乡们就自己做出了决定。
现在收割了起码还有饭吃,等鬼子来了那是真一粒米都不给他们剩!
“都他娘愣着干啥!”狂哥当即举起镰刀大吼,“下地,干活!”
“天亮前,这地里一根能吃的麦穗都不能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