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皇沉吟良久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。他抬起头,目光再次落在那张世界地图上,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主意。
那主意来得又快又突然,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头的迷雾。他的眼睛猛地一亮,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中原女子毕竟眼界有限,性子温婉有余,可骨子里少了一股能够统御四海的格局。若是能将目光放得更远一些,或许能找到最适合赢宣的那个人选。
赢宣从始皇寝宫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从宫道尽头灌进来,吹得廊下的宫灯摇摇晃晃,光影在地上晃成一团模糊的金色。
他站在殿门外的石阶上,深吸了一口凉沁沁的空气,让方才在殿中翻涌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。
冠礼。太子。
这两个词在心头反复回响,像是两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,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他当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,可真正听到父皇亲口说出来的时候,那种沉甸甸的实感还是让他胸口微微发紧。
不过他没有在这个情绪里沉浸太久。脚下方向一转,他没有朝关押人犯的地方去,而是沿着宫道往后宫的方向走。
他得先去见母妃。
叛乱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,后宫那边肯定早就炸了锅。母妃的性子他最清楚,平日里看着温婉贤淑,可一旦牵扯到他的安危,那副端庄持重的模样立刻就会碎得一干二净。
他要是不亲自去报个平安,母妃今晚怕是一夜都合不上眼。
穿过后宫重重迭迭的宫门和回廊,赢宣快步走到了母妃居住的宫殿前。殿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几个宫女正战战兢兢地守在廊下,见他来了连忙跪下行礼。
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,抬手推开了殿门。
门刚推开,一道身影便从里面冲了出来。
“宣儿!”
母妃一把攥住他的手臂,抓得死紧死紧,那双手冰凉冰凉的,指节都在微微发颤。
她脸上脂粉未施,眼角细密的皱纹在灯光下看得一清二楚,显然是听到消息后根本顾不上梳妆就一直在等他的消息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外面的人说得天花乱坠,有的说赵高造反了,有的说胡亥也跟着掺和进去了,还有人说你父皇他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嘴唇哆唆了两下才把话续上,“你父皇他被人挟持了,差点就……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