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的,眼白上的血丝根根分明,瞳孔中喷射出近乎实质的怒火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朕说的话你没听进去吗!”
始皇厉声质问,声音在空旷的寝殿中回荡。“朕问你是不是不敢?是不是怕了?怕那些六国余孽的鼠辈?还是怕诸子百家的那些说客?或是怕百越的那些蛮夷?”
他说得越来越急,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剧烈,喉间再次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。可他硬是把那口血压了下去,死死地盯着赢宣。
“说!你在怕什么!”
赢宣见到这架势,彻底无奈了。
他知道父皇是个什么脾气。这位帝王一生强势惯了,从来都是他说了算。
他现在认定自己时日无多,正在郑重其事地托付江山,自己这个做儿子的却在这里说“您死不了”,在父皇看来简直就是在拒绝接他的班,是在退缩,是在辜负他的期望。
赢宣叹了口气,不再绕弯子了。
他干脆摊开了说。
“父皇,儿臣不是怕。”
赢宣的语气平静从容,不紧不慢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。“而是您根本用不着死,没必要托付后事。儿臣有十足的把握治好您这病。”
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,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寝宫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始皇那双暴怒的眼睛骤然瞪得更大了,瞳孔中翻涌着的怒火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,在刹那间凝固住了。
他张着嘴,花白的发丝散落在脸颊两侧,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。
刚刚把遗言说得气势磅礴、堪比泰山之重的这位千古帝王,彻底愣住了。
寝宫之中,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,在始皇那张干枯灰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赢宣的话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可落在始皇耳中,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他心头多日的阴霾。
这位一生强势的帝王第一次在儿子面前露出了近乎失态的神情——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花白的胡须跟着微微颤抖,那双布满了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赢宣的脸,像是要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一毫说笑的痕迹。
他方才已经把遗言交代得气势磅礴。从大秦的历代先王说起,说到自己扫灭六国的功业,说到未竟的遗憾,说到对后继无人的恐惧,说到与天争时间的无奈。
他把自己这辈子积压在心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