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要。他不是不在意,而是根本不需要在意。
一条被踩在脚底的毒蛇吐出的蛇信子,就算再猩红再骇人,也咬不到人了。
至于东皇太一,至于鬼谷子,至于百越和蜀山,至于赵高口中那些所谓迟早会找上门来的敌人,赢宣心中早有算计。
他从北疆回来的那一刻,从他踏进咸阳城的那一刻,从他在城门口一刀劈开伏念的那一刻,他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。
他做事的习惯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,赵高能想到的那些威胁,他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谋划应对了。
寝殿的大门敞开着,之前被赵高撞开的殿门还没来得及关上。殿内的长明灯依旧亮着,火光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曳,投在墙壁上的影子跟着晃动。
赢宣跨过门槛,走进了寝宫。
殿内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之前始皇帝斩杀那两名宦官留下的血迹还没有清理,在地上凝固成了暗褐色的痕迹。
那两具尸体已经被拖走了,可残留的血腥味一时间还散不掉。
寝宫深处,龙榻上。
始皇端坐在床榻边缘。
他的样子比起赵高之前闯入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。眼窝依旧深陷,颧骨依旧高凸,皮肤依旧干枯得像是一张揉皱了的纸。
那身白色的内服上沾满了暗褐色的血污,衣料黏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,勾勒出根根肋骨的轮廓。他的头发披散在肩头,花白的发丝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。
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那把染血的天问剑已经不再被他拄在手中,而是靠在了床榻旁边,剑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暗沉的黑色。
他的双手空空地搭在膝盖上,手指瘦得像是一根根干枯的树枝,指节高高凸起,皮肤上布满了深褐色的斑点。
然而他的目光却倔强地望向门口。
从赵高逃出去的那一刻起,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,目光死死地盯着殿门的方向。他知道赵高会回来,知道赢宣会追上来,知道这出戏还没演完。他在等,等他的儿子走进这扇门。
当赢宣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的那一刻,始皇脸上那层被意志力强行维持的刚硬,终于稍稍松动了一些。
在那层强硬的外壳之下,露出了深藏的疲惫。
那种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,虽然他的身体确实已经虚弱到了极点。
那是一种更深的疲惫,是一个帝王在风雨飘摇中独自支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