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!
嘉靖三十九年,正月十五。
京师北京城,自年前腊月起便未再见过几日像样的日头。
天空总是灰蒙蒙地低压着,偶尔撒下些细碎雪沫,落地即化。
后半夜里,竟渐渐沥沥下起了冻雨,也算是应了「正月十五雪打灯」的这句俗谚,只是这雪不成雪,雨不像雨,只添几分湿冷,令人心头莫名烦躁。
元宵佳节,本应是火树银花、金吾不禁的热闹时辰,但这年的上元节,伴着凄风冷雨,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。
天色未明,街道上已有轿马匆匆而行。
灯笼在寒风中摇曳,昏黄的光晕映照着擡轿呵手的家丁和端坐轿中的官员身影。
这般时辰,若非有大朝会或经筵廷议,这些平日养尊处优的朝廷大员,是决计不肯离开温暖府邸,来吃这趟苦头的。
寅时三刻,玉熙宫外广场。
文武百官已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,依品秩勋阶序班站定。
绯袍济济,玉带犀角,在熹微的晨光和零星悬挂的未撤花灯映照下,显出一种庄重而冷肃的气象。
官员们大多缩着脖子,抵御着穿透朝服的寒意,低声交谈着,内容却不外乎是年节的客套和对今日会议内容的议论。
一阵沉稳脚步声自殿侧传来。
首辅严嵩在严世蕃搀扶下,颤巍巍走来。
他身着大红坐蟒袍,外罩玄狐皮里披风,面容比年前更显枯槁,一双老眼半开半阖,似睡非睡,微微喘息着,显然寒冷天气和清晨劳顿对他已是极大负担。
「这鬼天气,年都过完了,还这般冻煞人。」
严世蕃搀着父亲,低声抱怨了一句,他那肥胖的身体似乎也有些畏寒,缩了缩脖子。
徐阶闻言,淡淡接口:「瑞雪兆丰年,去岁各地多有灾异,今春寒冷些,或可压一压蝗蝻疫气,亦是好事。」
严世蕃嘿然一笑,不再多言。
百官依序进入玉熙宫大殿。
殿内虽燃着巨大炭盆,比外面暖和许多,但空旷殿宇依然透着几分清冷。
嘉靖帝朱厚熜并未临朝,御座空悬,只有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侍立御座之旁,代表着天子耳目。
会议并非大朝,而是小范围的财政会议。
只因国用艰涩,年关刚过,皇帝便下旨召集重臣,商议新一年度开源节流之事。
众臣行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