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古之圣人,亦不过如此!
嘉靖三十九年正月初一。
开封,巡抚衙门二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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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梆梆梆!」
报岁的梆子声穿透风雪,沉沉落下。
堂内却依旧是一片死寂,唯有火盆炭火发出细微的「噼啪」声,映照着满地狼藉与凝固的血液。
杜延霖将那方御赐金砚轻轻放回锦盒,发出「咯」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轻响,却如同惊雷,炸得满堂官员魂魄离体,肝胆俱颤!
「呃————呃————」离得最近的河南巡抚张珩,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。
他脸上、绯红官袍的前襟,乃至花白的胡须上,都溅满了红白相间、温热粘稠的脑浆与鲜血。
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酒菜香气,在暖气氤氲的大堂中蒸腾,令人窒息。
张手指痉挛地抠着光滑的紫檀扶手,留下几道湿冷的汗痕。
「啊——!」终于,一名舞姬压抑不住,发出凄厉的尖叫,随即软倒在地,昏死过去。
「杀——杀人了!」一名依附陈据和张珩的官员这才如梦初醒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指着杜延霖,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:「杜延霖!你——你竟敢擅杀钦使!?」
这一问,问出了在场所有人之心声!
除夕夜宴,觥筹交错之际,杜延霖竟以御赐金砚,当场砸碎了皇帝家奴、钦差中官的头颅!
这是何等胆魄?自三代以降,除却权倾朝野的权奸,谁敢如此?!
窗外大雪无声,更衬得堂内呼吸粗重,心跳如鼓。
左参政钱大用立于人群稍后,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,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笙上。
他先是骇极,几乎要闭过气去擅杀钦使,形同造反!
这是泼天的大祸!
然而,那惊骇过后,看着杜延霖挺拔的背影,看着那方滴血的金砚被从容收起,看着地上陈据那肮脏肥硕的尸身——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近乎战栗的热流,猛地冲上他的颅顶!
他想起杜延霖那句掷地有声的话—「法不可为之处,吾当为之!」
法度不为民做主,他便以身代法!
杜华州——竟真如此决绝!以己身为剑,斩向这沉疴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