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贪睡的时候。可她年纪渐大,就是想睡也睡不着了。”
杜璎透过镜子看她,眼中浮起一丝羡慕:“论起这个,我倒羡慕起你来,不与婆母同住,免去多少烦心事?”
阮嫂子哎呀一声,道:“各有各的烦呐,又有多少人羡慕姐儿你!”
她说着话,手上利索盘了个小环髻,绑上一根姜黄发带,斜插一根四角灯笼头金簪。
外间,刘妈妈也把衣裳熨好了,拿进来伺候她穿上。
初冬已至,虽未落雪,早上寒意却重,需多穿些。
木槿紫绣白茶纹小袄,搭米色长裙,裙下还穿薄棉裤,裹得严严实实,方才出门。
卯时过半,她带着刘妈妈和湘水,到了玉屏苑。
姜氏和姚氏都到了,正捧着茶与杨氏说话。
杜璎给杨氏问了安,坐到姚氏身边,低垂着眉眼,端着茶盏旁听,并不多言。
忽然,杨氏话锋一转,说到了她。
“璎娘,昨儿廖灶娘与我说,你院里近来常要酒吃,一个月就吃去了三坛?”
姜氏目露惊讶:“三坛?竟不知二嫂嫂是海量呀!难怪最近路过二嫂院子,能偶尔闻见酒味。”
“天冷煮些酒来吃无妨,但日日吃却不行,多伤身。”
杜璎见她一副关切模样,心里冷笑一声,没搭理她,只看向杨氏道。
“媳妇最近是找大灶房要了几回酒,但不全是用来吃的。”
“那是?”
刘妈妈笑盈盈回道:“夫人和二娘子有所不知,这清酒可治虫害嘞。上个月我们院里花草遭了虫,便拿水兑了酒,去浇花擦叶,方才治好!”
杜璎嗯了一声,又补了一句:“使热酒泡脚,可活血化瘀。近来天寒,母亲可睡前试试……能安眠,多睡会儿对身体有益。”
杨氏听她又是浇花,又是泡脚的,嘴角抽了抽,忍不住道。
“……你要浇花泡脚,另使那散酒就得了,何故糟蹋好酒。廖灶娘昨儿到我跟前哭穷嘞,说银子不够使。”
“你公爹这人你也晓得,穷清廉,那点子俸禄还要与老太太吃药使。”
杜璎也不多说,直接应道:“行,那就使散酒。”
杨氏最近常叫穷,几天前,说了两回自己箱里的料子不鲜亮,姜氏听了,与她拿了两匹杭缎。
杜璎只当没听见,听见也当听不懂,做起了锯嘴葫芦。
从前她想争面子,怕人看不起,才花钱恁大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