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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娘子正就着烛影,欣赏腕子上新得的玉镯,蔡掌事奉上茶盏,温声道。
“娘子,茶水间新煮了安神的桂圆红枣茶,您尝尝,许能夜里睡得更安稳。”
张娘子接过茶盏,掀开浅饮一口,清甜味顺着舌尖漫开,馨香宜人,味道的确不错。
她眉头舒展开来,赞道:“今儿这茶煮得不错,有心了。”
“茶水间谁当的值?”
蔡掌事垂着眼,心念一动,应道:“是小满。”
绝口未提月宁。
张娘子又喝了一口,随口问道:“我前儿听你说,要往茶水间添个丫头?”
蔡掌事道:“是,那丫头叫月宁,是绣房阿秀的侄女,原在绣房做活儿。”
“如今绣房添了熟手,用不着她了,奴婢想着她之前在灶房做过些日子,手脚还算麻利,便拨到茶水间,让她打打下手,烧烧水。”
“嗯。”
张娘子没再说什么,轻轻晃动茶盏,边吹边喝。
蔡掌事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甜白瓷盏上,默默出神。
对于月宁,她心里原存着不少好感的,谁会不喜欢一个机灵懂事,一点就透的聪慧丫头呢?
越接触,便越欣赏这孩子心思缜密,不过十五的年纪,想事情却比许多三四十岁的人更周全。
可不知从何时起,这份欣赏就渐渐有些变味了,不为别的,纯粹是因为月宁实在太‘好用’了。
她就像一把过于称手的钥匙,仿佛遇到什么锁眼,她都能找到方法打开。
麻烦事到了她那儿,三言两语,总能理出个线头来。
而这样好用的人,最好只为自己所用,绝不能让娘子发觉。
方才听小满提到胜芳,她忽然心里咯噔一下,心忍不住沉了下去……她绝不想再弄出第二个胜芳跟自己对擂。
平心而论,月宁的聪慧沉稳,远胜胜芳。
她没料到,这月宁才来茶水间第一天,就弄出个安神茶来。
这孩子是无心插柳,还是有意为之?是藏不住心思,想早早崭露头角?还是自己想得太多了?
蔡掌事有些拿不准。
张娘子饮尽了茶,将空盏子递给她,吩咐道:“这茶不错,明儿还煮这个吧。”
“你开我的钱匣子,赏茶水间。”
“诶。”蔡掌事应下,走到妆奁前,取下腰间钥匙打开钱匣,捻了两枚指甲大小的碎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