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下午便飘起鹅毛雪来,扑簌簌落满枝头。
三房院,东侧屋里。
四小姐杜璎身着一件杏色绣桂花薄衫,倚在窗边矮榻上看书,屋里炭火旺盛,烤的人昏昏欲睡。
她伸手将窗子推开一条缝,好透进来些冷风。
回廊下,几个小丫鬟挤在一起,边烤火边压低了声闲聊。
“莺歌,你也改袄子了!”
“嗯呐,好看吗?”
“好看!我还说再攒几个子儿,等过年前叫你一起去改呢,没承想你倒快。”
“莺歌你转一圈,叫我瞧瞧!”
杜璎有些好奇,忍不住把窗子推大了些,探头出头去,也想瞧瞧莺歌身上的袄子。
只是还没等她细看,奶娘程妈妈便上前把她拉了回来,把窗子合上,道:“小姐想看,叫莺歌进来便是,莫要开窗吹了风。”
杜璎抿抿唇,温声应道:“好。”
程妈妈转身出去,将莺歌喊了进来。
莺歌身上是一件浅红色细棉袄,腰身被收窄了,袖口和襟口上绣着两朵粉白相间的桃花。
杜璎放下书,歪着头问道:“你这袄子是哪改的,倒挺好看。”
不知最近吹的什么风,丫鬟们兴起改袄子,她前阵子就听丫头说起过,但那时她没太在意。
结果今儿看莺歌改的一身,还真挺好看,不免也有些跃跃欲试。
去年过年时,她做了一件芙蓉梅花缎的小袄,今年已经穿不得了,那袄子的花纹她挺喜欢,赏给丫头又舍不得。
莺歌道:“回小姐,我也不大清楚那铺子叫什么,都是送给一个叫雀梅的灶房丫头,托她帮忙拿去改。”
杜璎下榻趿上鞋子,亲自打开箱笼,兴致勃勃找起那件袄,边道:“我这里也有件袄,你给我拿去——”
她话还没说完,便又被程妈妈打断了:“小姐,咱院里就养着绣娘,您若想改,叫她们改便是,何必麻烦找府外的?”
说着她一挥手,叫莺歌先出去。
然后才劝道:“您的衣裳贵重,万一外头绣铺给您改坏了可如何是好?”
杜璎犹豫了一下,塌下肩膀,低声道:“那好吧。”
程妈妈笑笑,把那件缎子袄找出来,亲自送往绣房去了。
屋门吱嘎一声合上,屋里便只剩下杜璎一人,她呆呆坐回榻上,抱着膝盖游神,没由来有些心烦。
平日里,娘亲在时,什么都要听娘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