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,他绝不会舍得让她一再赌命生产。
他眼神温柔,字字诚恳。
陈敏柔虽然还是不能理解他对自己的感情怎么会浓郁至此,但她有些信了。
对上那双温柔深邃的目光,她仓促别开脸,不知该说什么。
李越礼道:“别有压力,这是我自己的事,我愿意的。”
她说想和离,他就帮她和离。
让赵仕杰答应和离的办法不多,他用了最利落的一种。
虽先自损八百,但效果确实立竿见影,
她又说要在赵仕杰面前做戏,让对方死心,他也答应做戏。
这些种种,都是他愿意的。
且,他有不少私心。
谈话进行到这里,都有了几分情意绵绵。
陈敏柔深感不对,在他还要张口时,忙打断道:“天色已晚,你回去吧。”
她下逐客令,不想再聊下去,李越礼只能咽下已经到嘴边的话,道:“我明日再来。”
陈敏柔欲回绝,就听他又道:“不是说要让赵仕杰彻底死心,答应跟你和离吗?那就听我的。”
…………
另一边,书房后院,正房。
夜风顺着窗柩徐徐入内,将轻纱罩着的烛火吹动。
光影摇曳,榻上沉睡的女子腹部微微隆起,孕肚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已是春末夏初时节,即便是夜晚,也不会太凉,她一双手臂均在被褥外,一手随意搭着,一手则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。
画面安静祥和。
但很快,这份安静被打破。
崔令窈只觉一阵失重感传来,整个人就像被生拉硬拽着进了某个容器。
这感觉于她来说其实已经不算陌生,但还是有些难受。
她适应了好一会儿,才蹙着眉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入目是垂落的绯色床幔,层层叠叠,遮挡了大部分视线,看不见房内其他陈设。
但只这,就足够让崔令窈分辨自己身处何地了。
这套床褥,是她怀孕后亲自挑选的。
跟那人的自成一派的硬汉风反差极大。
——她回来了。
十天时间,她终于再次回到这具身体里。
崔令窈怔怔看着帐顶朵朵栩栩如生的石榴花,脑中是那双猩红刺目,满含绝望的眼睛。
那个世界最后的辞别画面过于惨烈,以至于她迟迟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