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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日来的疲惫将他拽入沉睡,可拢着她的那只手,至始至终没有松开。
——快点回来吧。
他就要撑不住了。
眼尾滚落了一滴温凉的泪。
……
另一个世界。
昌平侯府中门大开,礼炮声震天。
谢晋白一袭大红喜服坐于马上,身后跟着几位堂兄弟并一列仪仗,在礼官的唱和声中,踩着吉时正点,策马至府门前。
一连数道门禁,皆有昌平侯府亲眷拦门讨彩。
好在皇室婚仪,不能误了吉时,一众亲眷都不敢真的为难太过,很快,就顺顺利利到了新娘子的闺房门口。
屋内。
崔令窈一身嫁衣,端坐在榻上,听见外头动静,就想起身。
屋子里几个亲近人家的媳妇笑吟吟劝阻。
“还不到时辰呢,即便是皇子,娶咱们家姑娘也不能如此容易,先晾一晾,叫他们多做几首催妆诗才好。”
说着,谢安宁先打头阵,撩开帘子走了出去,让外头来接亲的做催妆诗来。
她是宗室郡主,今日来接亲的都是她的堂兄弟,她出面为难,谁也不敢说什么。
能跟着谢晋白来接亲的王府世子们,当然都不会是酒囊饭袋。
各个文思泉涌。
催妆诗一首一首的递了进来。
直至第九首,礼部定好的出阁吉时到了。
谢安宁大手一挥,终于放人。
崔明睿走了进来。
作为兄长,他今日要背着妹妹出阁。
这样的局面,崔令窈是第二遭经历。
她伏在兄长背上,想到今夜自己就要回去,在这个世界短促的亲缘就要划上终止符,眼眶不免泛酸。
跨出院门,谢晋白已经在台阶上等着了。
两人目光对上,见她瞳孔泛红,谢晋白眉头微皱,几步迎了上去,“怎么哭了?”
“…没哭,”崔令窈低声道:“出嫁离家,难免伤情。”
崔明睿脚步一滞。
不是很理解,才来崔家住了不过一夜的姑娘,怎么能表现得对崔家如此不舍。
谢晋白倒是听明白了。
换了一个世界,她也将自己当做崔家姑娘。
也依旧将崔家人视作血脉至亲。
出阁,当然会不舍。
何况……触景生情,也会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