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女儿不行。
一定要有儿子。
哪怕,她第一次难产时就伤了身子。
太医说过,恐难有孕。
但他……
赵仕杰瞳孔微颤。
他扪心自问过许多次,那些让她伤心欲绝的话,真的只是‘口不择言’吗?
如果她一直不曾有孕。
如果第二胎又是个女儿。
如果……她不是为此险些真的离他而去。
他会如何呢?
赵仕杰垂眸,看着怀中仰着脑袋,满眼怒意,瞪视自己的姑娘,只觉心痛如绞。
所有人都说他对她已经足够好。
从世俗眼光看,作为夫君对妻子的确已经足够。
但他们是不一样的。
他爱她至深,少年时期就将她放至心尖,视之重若性命。
可或许是他们一路走来太过圆满,太过顺遂,他从没尝过失去的滋味,也从没想过,她可能真的会死。
所以,竟理所当然的让她生受了两次性命之忧。
直到她难产血崩,面若金纸的躺在榻上,他才恍然惊觉。
生命如此脆弱。
她是真的会彻底离他而去。
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
没有人知道陈敏柔病重的这几年,赵仕杰心中有多悔痛。
看着妻子病重在床,吊着一口气续命时,他恨从前坚持让她生产的自己,恨族中屡屡施加压力的长辈。
甚至,恨过年幼无知的儿子。
还好…还好…
思及过往,赵仕杰劫后余生般舒了口气。
他将酒坛放远了些,伸臂圈住面前小醉鬼,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,喃喃许诺:“从前我做得不够好,罚我此后余生,都听你的话,事事以你为先,再不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一点都不让她受了。
他是站着的,而陈敏柔则坐在椅上,脸蛋冷不丁被迫埋进他的腰腹,眼前突然就黑了,她嗷呜了声,反应过来后,急赤白脸把人推开,抱怨道:“别抱着我!喘不上气的。”
赵仕杰垂眸看着她,好脾气的笑笑:“是我不好,我太过莽撞,没有考虑到我们敏敏喘不上气。”
陈敏柔:“……”
她虽然醉的有些迷迷瞪瞪,也能听出这话根本就是在哄小孩。
瞪着他的眼神就更凶了。
赵仕杰失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