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定下心来。
崔令窈当然想去,她也想他。
虽然那人洞察力惊人到可恶,她在他面前几乎已经赤裸裸,毫无秘密,但只要想到当日她离开的仓促,那人急白了脸的模样,崔令窈就想快点见到他。
……安慰安慰他。
哪怕,事情发展到这一步,已经不容她装疯卖傻。
一旦见面,她得对自己的一些破绽做出解释,崔令窈也迫不及待的想见他。
可她同样记挂陈敏柔。
崔令窈道:“派人去赵国公府给他们家世子妇下张帖子,就说我养病多年,如今得以痊愈,想去看看她。”
话落,就见李勇面色一怔。
“怎么了?”
想到什么,崔令窈拧眉:“可是敏敏出了事?”
“……”李勇迟疑几息,道:“半月前,天气转凉,赵国公府就有消息传出来,说是世子妇陈氏染了风寒,病情愈重,这几日,已经在准备后事了。”
世家大族重规矩,十分注重身后事。
只要不是猝然而亡,像陈敏柔这种缠绵病榻多年,吊着一口气活着的,都会提前准备好一应事物。
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,出了差错,让旁人看了笑话。
当日,沈氏的丧仪同样如此。
听见赵家已经在给陈敏柔准备后事,崔令窈猛地站起身,“备车,去赵国公府。”
“这…”李勇迟疑,没有立即领命。
崔令窈抬眼看去,“让你备车,你很为难?”
“并非如此,”李勇解释道:“只是近日京城不太平,王爷特意从平洲给皇后娘娘送了一份大礼,关雎宫当日就关上了宫门,另广平侯府和几位皇子们牵扯上了勾结外族的案子,已到走投无路之际,您这时出去,他们知道您没死……”
那些人拿他们王爷没法子,看见王妃还活着,矛头直接调转,又回到王妃身上该如何是好。
李勇是真怕再出什么意外。
听见‘大礼’,崔令窈愣了下。
她当然知道‘大礼’是什么。
那是李禄的腿骨。
皇后只怕得发疯。
恰在此时,有奴仆捧着笔墨来了。
李勇劝道:“王妃不妨先手书一封?”
天大的事,也不如给他家王爷报喜重要。
想到或许已经死了的陈敏柔,崔令窈握笔的手几番颤抖,强撑着写下几个字,便停下笔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