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厚实的红木桌面被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震得桌上的紫砂茶杯跳了两跳,茶水溅了一桌。
他双手撑着桌沿,胸口剧烈起伏,脸上那团平日里总是堆得恰到好处的和善笑容此刻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铁青色的暴怒,眼角的皱纹因肌肉扭曲而挤成一团,法令纹深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。
“说得好听,什么体恤国家艰难,上来就要我钱家出兵十万!!”
“十万!操他奶奶的,老子整个滨江的武装力量加起来都不到十万!他让我上哪找那么多人给他军事委员会卖命?不如把老子也抓了壮丁去,我们钱家全家扛枪给那位顾委员长打仗!”
他一边骂一边绕着书桌踱步,越骂火气越大,最后猛地抄起桌角那只他用了几十年的紫砂茶杯,狠狠朝墙上砸去。
嘭!
茶杯在墙上炸开,瓷片四溅,茶叶渣子黏在墙纸上,茶水顺着墙壁缓缓淌下来。
就此,他还不解气,又将桌上一摞文件扫到地上,砚台、镇纸、笔筒噼里啪啦摔了一地,整个人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一身军装的三弟钱伯平快步走了进来。
他绕过满地的碎瓷片和散落的文件,默默走到大哥身旁, 压低声音叫了声:“大哥”
钱伯安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一根手指,颤巍巍地指向三弟手里那份电令,声音沙哑而苦涩:“看看,你看看。三弟,你好好看看这些当官的,从旧周邦的时候就这样,末世了还这样!”
“我们钱家每年给他们交那么多税,到头来就是这么对我们的??!”
“咱们凭本事挣来的,一纸官文就要硬生生夺走!”
“自古如此!自古如此啊!”他猛地一拍桌子,眼中血丝密布,那声音与其说是愤怒,不如说是一种终于崩溃的悲鸣。
听到大哥这句“自古如此”,钱伯平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往脑门上冲。
他把那份电令往桌上重重一拍,震得桌上仅剩的笔筒都跳了一下:
“大哥,他们凭什么?!这滨江、这三江平原,是我们钱家拿命换来的!”
“这三年死了多少家族子弟,才把这地面上的丧尸清干净,才把粮田重新开出来?他们军事委员会远在关内的时候,我们在跟变异兽拼命;他们在整合战区的时候,我们在跟赵家、姬家周旋。”
“我们的粮仓,是我们一季一季种出来的,不是他们军事委员会给的!他们想要粮,可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