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布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被轻轻推开,赵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他看着刘文佝偻的背影,叹了口气,才轻手轻脚的走进来:“厂长,在想什么呢呢?”
刘文这才回过神,揉了揉发涩的眼睛:“嗯,没想什么。”
“小孙父母那边,谈得差不多了。”赵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声音有些低沉。
“抚恤金和补助都按咱们说的定了,老人家没多要。”
刘文点点头,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的划着:“他们还有别的要求吗?”
“就一件事。”赵军顿了顿,“老两口说,小孙是家里的小儿子,他大哥一直在乡下种地。
想让他大哥来厂里顶班,也算替小孙守着这份活计。”
刘文心里松了口气,这要求合情合理,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。
他最怕老人家一时想不开,提出些难以办到的条件,到时候难的还是厂里。
“行,没问题。”
他果断应道,“让他来了以后就直接办手续,先从学徒工做起,跟个老师傅好好学。”
赵军“哎”了一声,又说:“他们已经带着小孙的遗体走了,说是想让孩子早点回家入土。”
刘文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走了?你派人护送了吗?路远,老人家可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派了,”赵军赶忙点头,“让老王开着厂里的卡车送的,还让食堂备了些干粮和水,嘱咐他路上多照看。”
刘文这才重新坐下,胸口那股憋闷稍稍散了些。
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厂里的路灯亮了,昏黄的光线下,能看到几个工人还在厂区里走动,大概是在检查门窗。
“老赵,”他忽然开口,“明天让伙房杀一头羊,给工人们改善伙食吧。”
赵军愣了一下:“现在合适吗?”
“合适。”刘文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股韧劲。
“小孙他们盼了这么久,就算人不在了,这口热乎肉,也该让大伙吃上。
告诉弟兄们,好好吃,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——日子总得往前过。”
赵军点点头,起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又停住:“厂长,你也早点回去歇歇,别熬坏了身子。”
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,刘文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相册,翻开泛黄的纸页,里面夹着一些职工的合影,前排左数第三个,就是咧嘴笑的小孙,露出两颗小虎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