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迷宫」?」胡安笑了,笑容有点狰狞,「那你应该记得迷宫」以前什么样,晚上敢出门吗?你叔叔每个月要交多少保护费」?现在呢?」
曼努埃尔低下头:「现在————好多了。平了,在建新房子。我妹妹说学校午饭有肉了。」
「谁干的?」
「————唐纳德局长。」
「联邦军队在干嘛?」胡安又问。
「在————在收钱?或者————打不过?」曼努埃尔声音更小。
「不是打不过,是懒得打,或者一起捞。」
胡安把烟头碾灭,「老子当兵十几年,换过三个防区,跟过的长官能凑一个连。克扣军饷的、倒卖军火的、跟毒贩称兄道弟的,见多了。只有到了华雷斯,跟着拉米雷斯团长,实际上是跟着唐纳德局长,才他妈像个人。饷足,装备好,打了胜仗有奖金,死了残了家里有人管。这才叫当兵!」
他站起来,环视排房里的人:「今天我把话放这儿。团长去哪,我去哪。不就是脱了这身皮吗?穿上警察的黑衣服,一样扛枪。但钱更多,名头更硬,咱们是保护家乡,不是给首都那帮老爷和美国人当狗,去锡那罗亚填战线。你们自己掂量。有家有口想求稳的,我不拦着。但想跟着继续吃香喝辣的,晚上八点,操场见。记住,武器能带多少带多少,那是咱们投名状,也是以后吃饭的家伙。」
另一个营房里,气氛更激烈些。
「妈的,早该这么干了!」
一个壮硕的机枪手拍着床板,「联邦?联邦有个屁用!我老家杜兰戈的,写信来说最近又乱起来了,联邦军队影子都看不到。还是唐纳德局长派过去的小队管用。跟着局长,打的是毒贩,保的是自己人,赚的是实在钱。去锡那罗亚?给谁卖命都不知道!」
「可是————」一个年纪稍大的士官皱着眉,「这毕竟是违抗军令。以后会不会被清算?家里会不会受影响?」
「清算?」
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士兵冷笑,「阿尔瓦多会信任我们?去了锡那罗亚,第一个送死的就是我们这些华雷斯帮」,至于家里?留在奇瓦瓦,在局长地盘上,谁敢动我们家人?去了锡那罗亚,天高皇帝远,死了都没人收尸。」
争论在每一个角落发生。
恐惧、算计、愤怒、对未来的迷茫,还有对切实利益的权衡。
但有一种情绪在底层士兵中悄悄蔓延,那是胡安班长说的一种「像个人」的感觉。
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