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股东利益不一致。
当时他觉得那是课本理论。现在,它是楼下的破碎声和哭泣声。
手机震动,是陆辰发来的信息:「明天的课,你交小组作业吗?」
凯尔盯着那条信息,很久。他想问:你早知道会这样,对吗?你早知道雷曼会沉,早知道这些高管在撒谎,早知道像我父亲这样的人会被牺牲。
但他最终只回复:「交。我会做完。」
发送后,他坐到桌前,打开电脑。屏幕上是他和陆辰合作的金融危机预警系统项目代码。他们已经收集了2000年以来所有金融机构的财务数据,股价走势,高管交易记录
现在他输入一行新的分析指令:计算雷曼高管减持比例与公开言论的相关性。
程序运行,结果很快出来:
相关系数:—087。
强烈的负相关。意味着高管们说得越乐观,卖得越凶。
凯尔看着那个数字,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。他父亲在沃顿商学院学了两年ba,在雷曼干了十五年,爬到了董事总经理的位置。但最终,他输给了一个16岁的高中生,输给了一段简单的代码。
不,不是输给陆辰。
是输给一个建立在谎言上的系统。而他自己,既是谎言的编织者,也是谎言的受害者。
楼下,母亲的哭声渐渐平息。父亲开始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凯尔能听清几个词:「募资机会最后一次」
他明白,父亲又在找钱,想继续赌下去。
就像那些在赌桌上输光的人,总相信下一把能翻盘。
凯尔关掉电脑,躺到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窗外,帕罗奥图的傍晚宁静美好。邻居家的孩子在院子里玩耍,笑声随风飘进来。
那些孩子还不知道,他们父母的401k帐户、大学储蓄基金、退休计划里,可能都有雷曼的股票或债券。他们更不知道,那些管理这些钱的人,正在悄悄逃跑。
凯尔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。
他想起陆辰有一次在食堂说:「金融市场没有阴谋,只有公开的秘密。问题是,大多数人选择不看。」
现在他看懂了。
但看懂,比看不懂更痛苦。
6月20日,周五。
东京时间上午十点,日本第五大证券公司村野证券发布简短公告:「正在评估对雷曼兄弟的战略投资机会,规模可能达60亿美元。目前处于初步接触阶段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