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人力资源部他申请了提前支取退休帐户,那是最后能动的钱。代价是巨额罚款和税款,但他别无选择。
戴维坐在工位上,对着屏幕发呆。他的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。陆文涛听说,戴维的父母知道了亏损的事,老父亲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。虽然不致命,但医生的帐单会成为新的负担。
最令人揪心的是老杰克的消息。
玛莎上午打来电话,说老杰克醒了,但左边身体不能动,说话含糊不清。医生诊断是严重中风导致的偏瘫,康复期漫长,且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恢复。
「他想说话但说不清楚」玛莎在电话里哭泣,「就一直在流眼泪一直流
」
陆文涛挂掉电话后,在茶水间站了很久。
他看着咖啡机上自己的倒影,想起老杰克曾经的样子那个总是讲笑话、对新人耐心指导、计划退休后和老伴周游世界的老工程师。
现在,他躺在病床上,半身不遂,养老金亏光,房子可能被银行收回。
而这一切,始于一个看似稳妥的投资决定:「f是全美最大的抵押贷款公司,怎么可能倒?」
陆文涛端起咖啡杯,手在微微颤抖。
他想,如果自己没有听儿子的,现在会不会也坐在这里,对着屏幕发呆,或者躺在医院里?
不知道。他自己侥幸逃过一劫。
这份侥幸,让他既感激,又负罪。
他都不敢在同事们面前,说有一丝有关于他家在这场财富毁灭的事件里获得巨额利润的事。
帕罗奥图,阿特拉斯资本办公室。
亚历克斯&183;米勒盯着屏幕上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。
左边,f的走势图一根垂直向下的阴线,从570美元砸到480美元,现在在5美元附近挣扎。
右边,贝尔斯登和雷曼兄弟的走势图两家投行今天也下跌,但跌幅只有4—5,在亚历克斯看来,这简直是强势调整。
「市场在分化,」他对交易主管说,「f这种商业模式单一的公司被抛弃,但贝尔斯登、雷曼这样的综合性投行,业务多元,抗风险能力强。下跌只是情绪冲击,基本面依然稳固。」
交易主管犹豫了一下:「但今天整个金融板块都在跌
」
「那是联动效应。」亚历克斯打断他,「非理性的联动。我们的工作就是在市场非理性时保持理性。」
他调出仓位报告。
f的仓位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