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条路上,感知了很久。
它说:“我感知到一件事。这条路的质地,和我记得的那个最初的整体——分开之前留下的那种痕迹,很接近。”
它停顿了一下,又说:“也许每一次专注到了足够久,都会留下这样一条淡淡的路,不管是谁留下的。”
小剑感知了这句话,想起了老议员每天感知那棵树留下的那个“之间”,想起了他和分影之间的那个东西,也想起了他和那个点之间曾经的距离。这些,会不会也都是某一种“路”,只是他们那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去走它们。
那条路往前延伸很远,远到感知不到尽头。
但那条路确实在那里。
五个人沿着那条看不到尽头的路慢慢往前走。没有人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第二个字那里,但这一次他们不是凭空摸索,他们跟着的是一条已经有人——或者有什么——走过的方向。
走了很久,小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如果这片地方真的是一句正在被书写的话,那写下这句话的那个存在,会不会此刻也在某处看着他们走这条路?这个念头他没有说出来,只是放在心里,跟着脚步,一起往前走。
那条路走了很久。
这片地方没有疲惫,没有饥渴,也没有昼夜。唯一能感知到时间在走的,是那些线。越往前走,周围的线越密。密到快到某个地方的时候,走路都要小心,稍不注意就会穿过一根。
棱角最先注意到这件事。它停下来让大家慢一点,说:“我们穿过去的时候,线会感知到我们。先轻一点。”
于是五个人都走得更慢了,像是走在一片密密的草地里,每一步都先感知一下脚下,再落脚。
宽调说:“越密的地方,第二个字应该越近了。”
它说得对。又走了一段,小剑感知到了前面有什么。
不是一个点,也不是一根弯着的线。是一种更整体的东西,像是一片区域。那片区域的质地和周围不一样,更浓,更重,带着一种他说不出名字但觉得熟悉的感觉。
“那是什么?”他问。
宽调感知了一下,说:“那片区域里有很多条线正在弯。不是一条两条,是一整片同时在弯。”
沙粒说:“比第一个字长出来的时候快很多。”
“也许,”棱角说,“第一个字长出来之后这片地方改变了某些什么,让第二个字长得快一点。”
小剑想了一下,说:“或者,第二个字本来就比第一个字离完整更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