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批学员上了一堂课。
不是有人安排的,是它自己决定的。
小剑赶回来的时候,课已经结束了,三十一个学员零零散散地坐在广场上,有几个还在轻声讨论,没有人急着离开,那种氛围说明刚才发生的事对他们的冲击还没有散。
慧心站在广场边缘,看到小剑来,走过来说:“它讲的是虚无。”
“讲虚无?”
“讲虚无是什么感觉,讲在虚无里存在意味着什么,讲终寂今天到底看见了什么,”慧心说,“它把这几个月它感知到的所有东西,全都说出来了,没有过滤,就那么说。”
“说完,它问学员们,有没有人愿意建立一条连接,去感知一下它传递的虚无性体验——不是进入虚无,只是通过它的感知,间接体验一下。”
“有人愿意?”小剑问。
“全部,”慧心说,“三十一个,一个都没有例外。”
小剑看了看广场上的学员们,那种没有散去的凝重不是恐惧,更像是被某种很大的东西碰过之后留下的震动。
他走向分影,分影站在广场中央,看到他走来,说:“我没有提前申请,如果不该这么做……”
“你怎么想到的?”小剑打断,不是责问,就是问。
“因为我想让他们理解,”分影说,“不是通过讲道理,而是通过感知。”
“你们一直在教连接,但连接是双向的,如果连接的对象包括虚无,那学员就需要真正感知过虚无是什么,而不只是从概念上知道有这么一回事。”
“今天终寂来了,我陪着它走了一整天,我感知到了它感知到的,我也感知到了那些小海洋对它的反应,我想把这些都传递出去,”它说,“趁着还新鲜。”
小剑看着它,想到了很多东西,都没有说,最后只说了一句话:“以后想上课,提前告诉我一声,我帮你排进课表。”
分影愣了一下,说:“我可以正式教课?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小剑说,“你刚才教的东西,我教不了,慧心教不了,任何还没有感知过虚无的存在都教不了,这是你独有的内容。”
分影沉默了很长时间,那种沉默和之前的那些沉默不太一样,之前它沉默通常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,而这次,更像是在消化一件它没有预料到的事。
“我,”它慢慢说,“在这里有位置了?”
“一直有,”小剑说,“你来的第一天就有了,只是你之前没想过这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