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安在一条空着的长凳上坐了下来,刘三也跟着坐下。
老汉拿着铁钩子从锅里往外捞,一钩子下去便是一串油亮亮的卤货。
他一边捞一边头也不抬地问:“二位吃点什么?咱这儿猪蹄十二文一只,猪耳八文一碟,大肠十五文一碗,豆腐干三文一块。都是自家卤的,老汤,足足炖了一整天了。”
陈长安要了两只猪蹄、一碟猪耳、一碗大肠、四块豆腐干。
又让老汉打了两碗米酒。
老汉动作麻利,手起刀落,猪蹄斩成小块,猪耳片得薄薄的,大肠切成指头宽的段,码在粗陶盘子里端上来。
又拎起炉子边温着的酒壶,倒了两碗米酒。
米酒是自家酿的,乳白色的酒液里还飘着几粒米,入口微甜,后劲却足。
陈长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大肠。
肠子处理得干净,没有半点腥臊味,在卤汤里炖得软糯弹牙,嚼起来满嘴都是卤香。
他又咬了一口猪蹄,皮糯肉烂,筷子一夹骨头便脱了下来。
刘三更是吃得满嘴流油,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陈爷,这味道比咱隆安县城里那家老字号的卤煮还好。这汤底少说也有三五年了,您闻闻这香味,光闻着就能下半碗饭。”
邻桌几个食客正在聊天,说的也是本地的闲事。
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喝了几碗酒,嗓门渐渐大了起来,跟同伴抱怨今年的粮价又涨了两成,周家粮行把全县的米都囤了,别人家想进都进不来。
同伴赶紧拉了他一把,示意他小声点,别让周家的人听见。
陈长安一边吃一边听着,不动声色。
吃到一半,他觉得腹中有些胀,米酒虽甜,后劲却足,灌了两碗便有些尿意。他
放下筷子,转头问老汉。
“老板,哪里有茅厕?”
老汉正捞着锅里的卤货,头也没抬,用铁钩子往身后的方向指了指。
“后面,河堰那边。顺着这条巷子走到头就是。大家都是这样的,放心去吧。”
陈长安顺着老汉指的方向看过去。那是一条窄窄的巷子,两边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,巷口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。
他起身整了整衣袍,独自朝巷子深处走去。
巷子越往里走越暗,街上的喧嚣声渐渐被甩在身后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水腥味。
巷子尽头便是河堰,河堰下是一片长满了芦苇的缓坡,坡下便是黑沉沉的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