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茶肆。
说是茶肆,其实就是用几根竹竿撑起来的一个草棚子,棚顶上铺着发黄的茅草。
棚子下面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木板桌和几条长凳,桌上搁着几个粗陶茶碗。
炉子上架着一把黑漆漆的大铁壶,壶嘴正冒着白汽。
一个妇女正蹲在炉子旁添柴火。她穿着一身打满了补丁的粗布衣裳,袖口磨得毛了边,裤腿上沾着泥点子。
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可是脸上却挂着笑容,看到有人来了便站起身迎上来,撩起围裙擦了擦手,热情地招呼。
“几位爷,天热,喝碗茶歇歇脚吧!咱家的茶是自己种的,虽然不是什么好茶,但解渴管够!”
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男孩,大约七八岁的样子,赤着脚,穿着一条膝盖上破了个洞的裤子。
男孩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,露出半张小脸来打量着这群骑马的客人。
茶肆后边还有一个小茶棚,是用木板搭的,比前面的草棚子稍微严实一些。
棚子里摆着一张竹床,床上半躺着一个男人。
那男人脸色蜡黄,颧骨高耸,眼窝深深地陷下去。
他身上盖着一床打了好几层补丁的薄被,时不时剧烈地咳嗽一阵,咳得整个人都弓起来。
每次咳嗽他都用一块破布捂着嘴,咳完了便把布攥在手心里,不让别人看到上面咳出来的血丝。
能看得出是肺痨,一个劲地咳,浑身无力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招呼客人,被那个妇女一把按了回去。
“你躺着别动!我来就行。”
妇女一边烧水沏茶一边不时地扭头看一眼棚子里的男人,眼神里没有半分嫌弃和不耐,只有心疼。
她手脚麻利地给每个人都倒上了热茶,又把自家腌的咸菜疙瘩切了一小碟端上来。
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全部了。
忙完了这一阵,她总算能坐下来歇一歇。
她走到茶棚里,坐在男人的竹床边上,拿起一把破蒲扇给男人扇风。
男人说了句什么,把她逗得咯咯直笑。她也低头说了句什么,男人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那个小男孩蹲在一旁,用树枝在地上画画。他画了个小人,又画了个大房子,抬起头来指着画让爹娘看。
夫妻俩对视了一眼,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一家三口看上去特别温馨,和这乱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