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压在空气里。
门帘被掀开,那个捕快侧身让到一旁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,个头比在座的大部分人都高出小半个头,肩膀宽阔得几乎要蹭到两边的门框。
他的皮肤是深褐色的,被高原上的紫外线常年暴晒后形成的那种粗粝的暗沉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!
他的头发是卷曲的,编成了几十根细密的小辫子,每一根辫梢都缀着一颗小小的银铃或彩色珠子,随着他头部的动作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。
额头正中系着一条编织精美的五彩发带,带子上绣着吐蕃特有的吉祥图案,从左到右横过前额,在脑后打了个结。
他穿着一件宽大的藏青色长袍,袍子的质地厚实粗糙,是牦牛毛织就的氆氇,袖口和领口翻出雪白的羊羔毛。
袍子腰间束着一条巴掌宽的牛皮腰带,腰带上镶着几块打磨光滑的绿松石和红珊瑚,每一块都有拇指大小,在烛光下闪烁着莹润的光泽。
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由玛瑙、蜜蜡和天珠串成的项链,最中间那颗天珠是深褐色的,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眼状纹路,据说有辟邪的功效。
他的双臂上套着好几只银镯子,粗的有拇指粗,细的像根筷子,叠在一起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。
他脚下蹬着一双牛皮长靴,靴筒高过膝盖,靴底是厚实的生牛皮,靴面上用彩色丝线绣着鹰和火焰的图案。
靴子的后跟处各钉着一枚小小的铜马刺,这就是刚才脚步声与众不同的原因。
这男人虽然穿着商人的袍子,可那一身的气势和体魄,更像是草原上的骑士。
他往门口一站,便将身后的日光挡去了大半,在地上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他迈步走了进来,步伐很大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像是一个习惯在马背上生活的人偶尔走在地面上的样子。
他走到厅堂中央,站定,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,露出一口被酥油茶常年浸润得微微发黄的牙齿。
他双手合十,微微弯腰,行了一个吐蕃人的礼节,动作流畅自然,带着一股游牧民族特有的爽朗和直接。
“尊贵的隆安县令陈大人,在下桑杰嘉措,来自吐蕃国的普布家族,冒昧来访,还请大人恕罪。”
他的大梁官话说得相当流利,虽然带着一股浓重的吐蕃口音,舌头卷得有些过分,但咬字清晰,显然是下过功夫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