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纪斟酌着措辞,声音放得很低,“他确实犯了错,这是事实。可他毕竟年轻,又是被人算计在先。大人您一手把他带出来,比谁都清楚他的本性不坏,只是太单纯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能否从轻发落?”
林捕头在旁边也跟着点了点头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可看了看陈长安的脸色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陈长安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酒杯,慢慢地抿了一口,然后将酒杯搁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他看着公孙纪,看着林捕头,看着满桌子的人脸上那期待又忐忑的表情,忽然淡淡地笑了。
“你们都在求情。”他的声音不紧不慢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好像是我太过无情一样。”
林捕头缩了缩脖子,公孙纪低下了头。
陈长安却没有生气,他端起酒杯,又抿了一口,目光变得深远起来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小龙是我的兄弟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轻,可分量极重,“是我亲手训练出来的,从站桩到射箭,从识字到办案,一点一点教出来的。你们觉得我不心疼他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可是他的确杀了人。”陈长安的语气沉了几分,“不管什么理由,不管什么前因,杀了人就是杀了人。这是律法,也是天理。
如果这一次我不让他付出代价,下一次他就会以为,杀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,反正有我这个大人替他兜底……
到那时候,他才是真的毁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的脸,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个弧度。
“所以,他想活,就得戴罪立功。
我已经给了他任务,而且他已经开始执行了。
至于能否完成任务,那就看他自己了……机会我给过了,能不能抓住,是他的事。”
这话一出,厅堂里的气氛骤然松了下来。林捕头一拍大腿,发出啪的一声脆响,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,又带着几分懊恼。
“哎呀!我就怪我这张嘴多事!”林捕头的声音大得震得桌上的碗碟都嗡嗡响,“我就不应该当着大人面前多次求情!我早就知道大人和小龙之间那是兄弟情分,打断骨头连着筋,哪是我一句话就能影响的?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,表情夸张。
“唉,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!我在那儿急得跳脚,大人心里头早就有了章程了!白操心了这么久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