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战甲,空荡荡的左袖搭在椅背上,右手端着酒杯。
那张粗犷的脸上带着几分酒意,脸色微微泛红,可眼神却还很清醒。
桌上摆着一个打开的木匣子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锭锭白银,那是赵百烈从光明圣联教手里收来的银子,此刻一分不少地摆在了陈长安面前。
陈长安端起酒杯,朝赵百烈举了举,然后仰头一饮而尽。酒液辛辣,入喉如刀,他却面不改色。
赵百烈也喝了一杯,放下酒杯,用仅剩的右手抹了抹嘴角的酒渍。他看着陈长安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了,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陈大人,我这么做可不是效忠你。”赵百烈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陈长安,那里面没有谄媚,没有讨好,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直率,“是我的兄弟犯了错,从龙家那边回来之后就变了个人,鬼迷心窍,居然和邪教勾结,把王捕头给害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。
“但我之所以这么做,是为了保护龙安县城。我守在这里太多年了,从当兵的第一天起就在这座城里,这条街上哪块砖头松了,哪家铺子的掌柜喜欢缺斤短两,我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。”
赵百烈说着,用独臂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酒壶在手里微微倾斜,酒液准确地落入杯中,没有溅出一滴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早已习惯了独臂的生活,只是偶尔还会下意识地想用左手去扶什么东西,然后才意识到那只手已经不在了。
“我绝对不允许邪教侵蚀这里。”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坚硬起来,像是铁石相击,“这是我的底线,也是我的职责。即便没有你陈长安坐镇,即便这县衙里坐的是别人,我赵百烈一样会做抵抗。”
他说完,仰头将那杯酒一口闷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。
赵百烈放下酒杯,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,摸了摸那条断臂。手指触碰到肩头以下的空无,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这条胳膊,拜陈长安所赐……
他活了下来,被关在牢里,日日夜夜地想着复仇,想着有朝一日要让陈长安血债血偿。
可是后来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地发生!
他的手下杀了陈长安手下的王猛王捕头,陈长安却没有迁怒于他,反而将他从牢里放了出来,让他重回巡防营,继续做他的百夫长。
那份恩情和那一刀之仇,就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索,分不清哪股是恨哪股是恩。
他索性不再去分,不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