晃,晨光从窗口涌进来,将屋子照得亮亮堂堂。
窗台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,像是有人翻窗时鞋底蹭出来的。
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,又落下去,像是一面无人执掌的旗帜。
而屋子里面,一个鬼影都没有。
床上的被褥还摊开着,保持着有人睡过的形状,枕头上有明显的压痕。
桌上的茶盏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,旁边搁着一本翻开的经书,书页被风吹得哗哗翻动。
衣架上挂着一件外袍,鞋子还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前。
九宫真人已经连夜逃走了。
朱贵愣愣地站在门口,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,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深深的、仿佛被人当众抽了一耳光的羞辱感。
九宫真人,光明圣联教在隆安县最高的首领,平日里高高在上,趾高气扬,满口教义大义,说什么以身殉道,护教卫法,说什么教中弟兄情同手足,生死与共。
可真正到了生死关头,他竟然连招呼都没打一个,连自己的部下都不通知,就这么一个人偷偷地翻窗户溜了。
那个被万人敬仰的九宫真人,居然会自己逃走。
如此胆小,如此无耻。
朱贵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红印。
可他来不及愤怒,更来不及感叹,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……
九宫真人能跑,可他朱贵跑不了。
九宫真人是大鱼,他朱贵也是鱼。
大鱼溜了,池子里的小鱼就得替大鱼挨刀子。
现在全城肯定已经戒严了,陈长安的人马随时可能冲进风月楼来拿人。再不跑,就真的来不及了。
想到这里,朱贵浑身一个激灵,不敢再做片刻的停留。
他转身就跑,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的房间,肥硕的身体在走廊里跌跌撞撞,撞翻了一只花瓶,碎瓷片哗啦啦地洒了一地,他也顾不上看一眼。
他冲进自己的屋子,一把拉开床头的暗格。
暗格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银票,还有几锭金元宝和一个小布袋子里的散碎银子,这是他这段时间在风月楼里捞到的全部家当!
他手忙脚乱地将这些东西往一个蓝布包袱里塞,银票塞进夹层,金银裹在衣服里,手指因为紧张而抖个不停,好几次差点把金元宝掉在地上。
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不起眼的灰布长衫,套在身上,又把头发抓乱了几分,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