寺门轰然大开,一条胖大的金色身影从寺门中一步迈了下来。
那金身足有丈六高下,袒胸露腹,笑口常开,周身佛光层层叠叠,脑后悬着十三圈光轮,宝相庄严。
弥勒仰起头,声如闷雷,在群山之间来回激荡。
“怎么回事?白莲佛界怎么会突然断了信仰?”
苏元心头一凛。
自己猜得没错,弥勒果然对信徒的链接有所感应,而且如此敏锐。
白莲佛界是三千佛界中弥勒香火最盛的一处,刘耀青那边刚动手,他便察觉了。
好在自己机智,打了弥勒一个措手不及,现在弥勒就算发现,情急之下,恐怕也无力回天。
他平复了呼吸,依旧隐在云中,纹丝不动。
不过几息工夫,下方的寺庙又晃了一晃。
这一次比方才更厉害了些,不光是缥缥缈缈地模糊,琉璃瓦失了颜色,褪成灰扑扑一片;朱漆铜钉的大门像是被风沙侵蚀了千百年,斑驳陆离;殿脊上的吻兽也缺了角,残破不堪。
弥勒更加急躁,想架起云头西行,回头又看了一眼小雷音寺,还是散去了祥云,只是厉声喝到:
“佛界怎么了?”
“何方宵小,藏头露尾?给本座滚出来!”
苏元仍旧没动。
又过了几息。
这一次,变化来得比方才更快、更猛。
小雷音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画布上抹去了一般,先是檐角的铜铃化作流沙簌簌飘散,然后是琉璃瓦、朱漆柱、青石阶,一层一层地剥落,一层一层地消散。
寺庙消散之后,露出了山腰处那片空地,金吒、天蓬、巨灵神三人正盘膝打坐,双目紧闭。
而弥勒的金身,此刻早已不复方才那般宝相庄严。
十三圈光轮已碎了六圈,剩下的七圈也摇摇欲坠。
金身上的金漆斑驳剥落,竟是一层一层地在往下掉。
“世尊……”
“我是真心投靠……”
“为何……”
话未说完,金身寸寸崩裂,转瞬间,如同一尊被遗弃在荒山野岭的泥胎。
苏元蹲在云头上,手指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储物囊上,却仍旧没有动。
他不懂斗法,看不出弥勒的状态真假,但他懂人心。
这弥勒当年在灵山便是出了名的能忍能熬,如今这副模样,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?
还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