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转过身,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,“雁门这边更需要你。右贤王的八千铁骑还在关外虎视眈眈,赵劲的三千五百人已经绕到了侧翼,决战就在这几天。我不在的时候,雁门由你和赵劲共同主持。明面上,你的旗号继续在关前操练,声势不能减。暗地里,赵劲继续从侧翼渗透,时机一到就发起总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卫菁还要再说。
“卫菁,”叶展颜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,不像是在下命令,倒像是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托付,“你在雁门准备了两年,右贤王你比我更了解。你留在这里,赵劲等人才能多一份保障。我带走的人越少,越不会引起注意。”
赵劲终于开口了,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:
“督主放心。右贤王这边,末将心里有数。”
“白道口的兵力部署已经摸清了,他们的左翼是几个小部落拼凑起来的,战斗力不强。”
“末将打算从侧翼撕开一道口子,打乱他们的阵脚,然后卫菁从正面压上,一举把他们赶出乌兰淖尔。”
叶展颜点了点头。
有赵劲在,他放心。
他又走到卫菁面前,看着他。
这个跟了他两年的年轻将领,从一开始的莽撞冲动,到现在的沉稳果决,变化大得让他有时候也会恍惚一下。
他伸手在卫菁肩上拍了拍,力道不轻不重:“守好雁门。等长安的事了了,我亲自回来看你打右贤王。”
卫菁喉结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他抱拳行礼,腰弯得很深。
拂晓时分,雁门关后门悄然打开。
五十名精锐亲兵已整装待发,所有人换下了东厂的制式衣甲,穿上寻常商旅的灰布棉袍,兵器藏在鞍袋和货箱里。
马匹的蹄子上都包了厚布,走在冻硬的雪地上只发出轻微的闷响,很快就被风声吞没了。
叶展颜骑在最前面,合谷亮太紧随其后。
两人都裹着厚厚的毡衣,帽檐压得很低。
出发时,钱顺儿端着一碗热姜汤追到门口,叶展颜接过来一饮而尽,把空碗递还给他,说了一句:“多喜这些天熬的大补汤,你替我喝了。”钱顺儿眼眶一红,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。
五十骑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穿过雁门关南面的山谷,马蹄踏着薄雪,头也不回地朝南而去。
叶展颜骑在马上,把缰绳握得很紧。
身后是雁门关的灯火,身前是蜿蜒向南的茫茫雪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