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信。
王元领着唐达入府,穿过前院,绕过廊道,将他引至偏厅等候,随后转身入内通传。
唐达垂手立在厅中,不敢乱动,屏息静候,只觉得度日如年。
厅里的陈设他偷偷扫了一眼,桌上的茶盏、墙上挂的字画,架上摆的瓷器,东西看着都不张扬,可唐达这种做买卖的,只需扫一眼,便知道价值不低。
足足半柱香过后,终于听到脚步声。
唐达立刻挺直腰背,竖起耳朵。
不多时,林川身着常服步履从容进入偏厅。
其神态淡然,气度雍容,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,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。
唐达见状,几乎是瞬间弹射起身,躬身行礼:“小人唐达,拜见应国公!”
林川走到主位坐下,随意抬了抬手:“坐吧。”
“小人不敢,公爷在上,小人站立回话便可。”唐达连忙推辞,死活不敢落座。
尊卑有别,官商悬殊,一介市井商贾,怎敢与当朝国公对坐闲谈?
这点规矩,他比谁都清楚。
林川也不刻意客套,省去多余寒暄,直奔正题:
“此前会同馆一事,你处事有度不怯蛮夷,面对倭人挑衅骨气过硬寸步不让,且观你经商机敏心思缜密,是个能用之人。”
简简单单几句夸赞,落在唐达耳中,无异于天籁之音。
他心头滚烫,连忙叩首道谢:“公爷谬赞,小人愧不敢当,小人不过一介商贾,别的本事没有,只知道身在大明,便不能让外邦人踩了脸面。”
嘴上说的是场面话,老唐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了。
有了应国公这句背书,以后别说那些六七品的州县小官,就是朝中四五品的朝堂大员,他也有底气上前攀谈对接了。
这是实打实的阶层跃迁,是多少银子都换不来的。
唐达激动得手掌都有些发麻,当即撩袍跪下,叩首道:“小人出身低微,能有今日,全靠大明太平,靠诸位贵人庇护,公爷若用得着小人,便是小人祖上有光,公爷若是有所差遣,小人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绝不敢辜负公爷抬爱!”
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到头上,再看不清局势,不懂把握,那便是彻头彻尾的蠢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