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转头,刘邦略显尴尬地停了动作,讪讪一笑,然后压低了嗓音,一脸邀功似的讨好道:
“先生,我刚才可全照您嘱咐的,绝对老实,站得笔直,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敢乱动一下,方才后背痒了半天,愣是硬咬着牙没挠。”
周文清挑眉,望向他被抓出了几道清浅褶子的衣襟:
“那你这是……”
刘邦慌忙理了理褶皱的领口,又抬起袖口,胡乱抹了一把额角滚滚而下的汗珠,陪着笑脸解释道:
“这不是天太热了,裹着这身衣裳实在捂得慌嘛,先生你放心,我也是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才敢偷偷扯扯领口透透气,还有樊哙挡着呢,绝对没给咱大秦丢人。”
周文清转头看向一旁身形魁梧、同样额角挂满汗珠,硬邦邦绷着身子木桩似立着的樊哙,一时颇感无语。
自己出发前是再三叮嘱他老实点,别乱动,可也没让他们在站桩啊!
大太阳底下站军姿,谁能不热?
不过这个天气,自己还好,一袭青衫,加上素来体质畏寒,倒不觉热,刘邦与樊哙一身厚实的护卫劲装,裹得密不透风,难受不适应。
他无奈出言叮嘱:“别再揪扯衣裳了,暂且忍一忍,等一会入了席,自然就阴凉下来了。”
刘邦闻言悄悄松了口气,悬着的心彻底落下,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顺势往前凑近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,满脸新鲜向往:
“先生,这便是传闻里的王宫宝殿、群臣朝会呀?我这辈子可是头一回见,可惜卢绾那小子守在外馆,没这个福气看见了,您看看这气势,殿门都透着阔气,处处华贵,实在勾得人心痒痒,奈何只能在外头看看,着实有些遗憾。”
说罢他摸着下巴畅想起来,语气带着几分跃跃欲试:
“等到咱们返程咸阳之后,我若是能挣下个一官半职,往后是不是便能堂堂正正踏进大殿,好好见识一下里头的光景了?咱们大秦的宫殿一定比这里强多了!”
说得兴起,最后一句语调不自觉扬高了几分。
周文清正想开口让他收敛些,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人影。
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臣,步履缓慢走出大殿,恰巧经过不远处,大约是听见了那句“不比这里差”,脚步一顿,用一种略显不善的眼神扫过来。
那眼神中,裹挟着对秦人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,尤其是落在刘邦身上时,甚至带了些鄙夷与嫌恶。
周文清眉心微蹙,果断抬眸,坦然迎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