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翻转过来,背面刻着持牌人的军阶。这是大乾边军旧制关防兵牌,营官以上的武将方有资格佩戴。
五年前,镇北关校场,黄沙刮得人睁不开眼。
木搭的断头台上,一名姓赵的巡城哨官被麻绳反绑,按跪在铡刀前。
按军律,醉酒误了夜巡烽火台的时辰,当斩立决,当时大刀高举。
路过镇北的陈长风走上台去,将三十匹塞外良驹的地契拍在监斩官的案头。
边军苦寒。
规矩是死人定的,活人要拿钱度日。
还记得做这笔买卖时,那哨官磕破了头,保全了性命。
恩情在边关最不值钱,但也最重。
拿命换的交情,比血还沉。
五年过去,那人凭着战功和上下打点,坐到了镇北关守门偏将的位置。
这是陈长风在南边布下的最后一道暗棋,本打算留着这招绝户计,等大军破城时做内应打开城门。
眼下粮道被断,底牌得提前翻出来。
陈长风拈起半截残墨,在缺口的石砚中加水研开,毛笔饱蘸浓墨,落在草纸上。
行文全无规制,通篇是粮商走账的市井切口,几石陈麦抵多少银两,几两盐巴折算多少布匹。
毡帘撩开,一名干瘦汉子走进来,穿破烂羊皮袄,头戴破毡帽,发须结块。
这是常年混迹在边关商道上的灰线细作。
“明晨赫连大军拔营,关外的流民会趁机逃往镇北关。守城缺苦力,城门定会放人。你扮作乱兵冲散的粮商伙计,混进城去。”陈长风看着他下令。
干瘦汉子伸手拿起草纸和铜牌,他抽出腰带里别着的骨针和麻线,扯开贴身夹袄的内衬,将两样物件塞进去,密密实实地缝死。
“进城后,去北城墙根底下的老槐树,那树下有个独眼卖草鞋的摊贩。把账单递过去,他自会引你去见那偏将。”陈长风语气平缓,不起波澜,“见人,交牌子,多余的话半句别说。”
汉子点头,拉下毡帽遮住半张脸,退入夜色中。
……
翌日,天光微亮,赫连大军彻底后撤。
重型辎重车的木轮碾压在冻硬的泥地上,轧出两道极深的沟壑,大营旧址留下一地狼藉。
旷野上,几百名躲过战祸的俘虏与流民从土坑、枯草丛里探出头。
他们衣不蔽体,冻得面皮发紫,见赫连兵马走远,人群爆发出一阵怪叫。这群人拖老扶幼,跌跌撞撞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