幡内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军号。
不是冲锋号。
是认人。
幡中那三十六万将魂的军阵,出现了万年来的第一次波动。
有人擡头。
有人停步。
有人在队列里认出了旧日的军号。
「斥十四?」
「斥三十一?」
「你还活着?」
一句句压得很低。
比吼更重。
陆沉站在幡口,眼眶没红。
残魂没有泪。
但他的魂火明显晃了一下。
他最后一个踏到幡口。
临入幡前,回头看了一眼点卯钟。
「那三个兄弟,我会回来接。」
林萧没回话。
只擡了擡手。
幡内,蒙渊已经迎上来了。
他看着那批衣甲残破、魂体残缺的斥候,先是沉默了一息。
随后擡手,亲自替陆沉补上半截旧甲。
动作不快。
但很稳。
「斥候营。」
他开口时声音低沉,像从铁锈里磨出来的。
「辛苦。」
陆沉挺直背脊。
「断后未退,军令未失。」
咚。
幡内三十六万将魂同时敲了一下胸甲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这一声,已经够了。
姜桓从旁走过来,目光扫过斥候营残魂身上的锁链痕,眉头立刻压了下去。
「不是普通清洗。」
他擡手捻起一缕残痕。
「王庭在你们旧军籍里埋了反向钩子。只要坐标被修复,旧档就会自动苏醒。」
蒙渊眼神一沉。
「想把我们和这条路一起锁死?」
「差不多。」姜桓道,「而且不止锁死——是要顺着这条线,反查到所有碰过这条路的人。」
林萧站在幡外,意识投影短暂落入幡中。
他把照魂碑碎角和锁魂桩私纹一并丢了过去。
「看这个。」
蒙渊一把接住,扫了一眼,目光当场冷了下去。
「玄衡外务线的私纹。」
姜桓接过碎角,指腹在上面一抹,冷笑出声。
「这帮人想钉你的档案,结果把自家暗库的门牌号也送过来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