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桓愣了一下。
他强压怒火,闭上独眼,感知了一下自己那副残破到快撑不住的法相。
一秒。
一秒就够了。
姜桓的眼猛地睁开。
虚幻的脸庞瞬间没了血色,高大的残破法相瞬间失衡,剧烈地晃了一下,不受控制地倒退半步。
他的手在抖。
灰白色的死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已经和他的神魂长在了一起,纠缠绞绕,根本分不开。
死死扎根在泥土深处,拔出来,树就死了。
「感觉到了?」
夜迦的语气没有半点安慰,残忍得近乎冷血。
「你们在这万古囚笼里沤了太久。神魂早就跟这里的死寂规则混成了一锅粥。本源上已经刻死了这片垃圾场的烙印。」
她伸手指向头顶那道还在收缩的金色裂缝。
「一旦穿过那道缝出去,碰上天界的规则环境,两套完全对不上的规则当面撞上。」
暗紫色的眸子里没有温度。
「触发『异端抹杀』。天界法则会把你们碾成粉。」
「外头的风一吹,灰都不剩。」
雷还在轰。
深渊底层却陷入死寂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一句话。判了死刑。
三十六万将魂刚刚烧起来的火苗,被一盆冰水兜头泼下去。
得而复失。
这种绝望比万古的孤寂更杀人。
数以十万计的残破法相开始塌下去,光芒黯淡,死气重新爬上了他们的身体。
他们不怕死。
这些在深渊里扛了不知几个纪元的老兵,早就把「死」这个字嚼烂了嗤出去了。
但他们怕拖后腿。
怕好不容易等来的人皇,因为自己这群拖油瓶再搭进去。
「嗡——」
头顶裂缝发出一阵刺耳嗡鸣,边缘又吞掉了三分之一。
五米不到了。
深渊边缘的空间大块大块地往下掉,哗啦啦碎了一片。
安静了两秒。
砰!
姜桓转身。
独臂高高擡起,然后狠狠砸下。
膝盖轰然磕在虚无的「地面」上。残破战甲撞得嗡嗡响。
「吾皇!」
他仰起头,声嘶力竭地吼,独眼里全是决绝。
「天后说得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