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，乌云遮蔽了所有天光。
许平安一行人在市殡仪馆里找到了江月的骨灰。
在蔡安的影响力之下，殡仪馆根本就没确认她的身份，就把她当成流浪汉给处理掉了。
如果不是许平安一路追查至此，李谦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爱人相遇。
哪怕他们之间仅仅相隔了一个城市。
李谦抱着骨灰盒，那是一个最廉价的款式，殡仪馆处理无名尸时统一配发的那种，薄薄的合成木板，表面连层像样的漆都没上，摸上去有些扎手。
许平安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没有说话。
殡仪馆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盏，剩下的那盏发出嗡嗡的细响，白光冷惨惨地照下来，把李谦的影子拖在地上，薄薄的一片。
过了很久，李谦终于直起身来。
他转过身，朝许平安看了一眼，那眼神是散的，瞳孔里什么都没有，空空茫茫的，像是一口枯了多年的井。
许平安没说什么，只是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，然后转身往停车场走。
保姆车驶出殡仪馆大门的时候，雨落了下来。
李谦坐在副驾驶上，骨灰盒搁在腿上，双手牢牢地环着，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。
雨水顺着车窗玻璃往下淌，把他的侧脸映得明明灭灭。
将李谦送回了家，目送着他走上楼梯，两人全程一句话都没说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，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，几秒钟后又灭了。
一切归于黑暗。
许平安没有马上走。
他推门下车，倚靠在车身上，雨丝落下来全被无形灵压阻隔。
许平安罕见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根点上。
吸了一口，烟雾混着雨水的潮气弥漫开来。
如果没有这个案子，许平安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叫李谦的男人，一个叫江月的女人。
他们住在城市的边缘，租着一间老旧的小屋，楼下是早餐的铺子，门口的巷子窄得连车都开不进来。
江月每天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去上班，李谦稍近一些可以骑电动车上班。
两人如今的收入都不错，可想要在白鹭市买房依然要精打细算每一笔开销。
他们最大的快乐也许就是周末一起去菜市场买条鱼，回来炖一锅汤，两个人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小方桌旁边，一边吃一边说些有的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