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功坪压上了水泥，祖师殿挂上了招牌。
他从军多年，见过阵亡名单，见过灾区名册，也见过边境牺牲人员整理档。
这一刻，他忽然觉得，手里这本名录，像一份迟到了千年的战损报告。
不是一人一姓的死亡。
而是一整个传承体系，被一点点磨平、切碎、掩埋在岁月之中，剩下来的最后登记。
他翻页的动作，慢了下来。
后面的备注更多，也更扎心。
秦岳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有的塌得彻底，只剩后人。
有的塌得不彻底，还剩一口气。
有的道统没了山门，没了法坛，没了名号，只剩一个老人，一本烂册子，一句临终嘱托，或者一个死活不肯丢的老物件。
可偏偏就是这些东西，把如今华夏急需的火种保留到了今天。
秦岳合了一下眼，又重新翻开。
越来越快。
也越来越沉。
直到翻到第158页时。
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这一页，第48项，正是他此行的目标。
没有多余介绍。
没有花哨头衔。
甚至连年龄、现状、公开活动记录，都残缺得厉害。
秦岳抬起头，声音很低，却很稳。
“还有多久到？”
前排司机立刻回道：“半小时。”
秦岳嗯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车窗之外，群山渐起，云雾翻涌。
远处隐隐约约，已经能看见一座特殊三峰的轮廓。
秦岳的目光，再次落在，名册上。
下面是几行简短、却明显被重点标注过的信息。
【龙虎山——正一教。】
【核心目标：张之维。】
【状态：待确认。】
【备注：失踪3年，若此人尚在，极可能为当今华夏道门辈分最高、传承保留最完整者之一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