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。
“我郑宝山喘了好几年。”
“今天不想喘了。”
小北眯起眼睛,刀锋却没有离开阿豆。
郑宝山继续说。
“你以为我愿意穿这身狗皮?”
“我不穿,我就得死。”
“我不穿,别人也会穿。”
“给别人穿,还不如给我穿。”
“我那时候就是这么骗自己的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这次笑得更苦。
“我说我起码还记得自己姓郑。”
“起码还记得自己爹娘供的是谁家的祖宗。”
“起码还记得脚底下踩的是华夏的土。”
“可记得有什么用?”
郑宝山看了一圈。
看向那些瘦得只剩骨头的劳工。
“我记得,可我还是穿了这身皮。”
“我记得,可你们挨打的时候,我很多时候也只能低头。”
郑宝山的声音,劳工区里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“所以老子不配说自己是好人。”
“更不配让你们现在就原谅我。”
郑宝山重新看向小北。
“可这条烂命,今晚先押出去。”
“押给棚里这些被鬼子折腾得不像人的乡亲。”
“押给刚刚替我挡刀的马大炮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低落。
“押完这一次,哪怕明天要清算我,要枪毙我,我都无悔。”
“老子这辈子欠下的账,不是一句回头就能抹掉的。”
“但今晚这一步,老子不退。”
劳工区里彻底安静。
王浩站在人群中,嘴唇动了动。
因为他哥的原因,他想骂郑宝山。
想骂一句——
你少在这儿装好人。
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
我哥回不来了。
那些被你们打过、骂过、送进矿洞再也没出来的人,也回不来了。
可那句话到了嘴边,却硬生生卡住了。
王浩的拳头攥得很紧。
他恨郑宝山。
这份恨没有消失。
一刀一刀刻在心里,不可能因为郑宝山几句话就没了。
可他也知道,眼前这个人,至少在这一刻,没有躲。
阿豆被小北勒着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