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笛声。
从北方传来。
很远。
但在空旷的原野上,声音传得很清楚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战术平板。
无人机画面里,军列距离他们不到三公里了。
车头冒着浓烟,活塞杆上下运动,驱动着巨大的铁轮碾过铁轨。
速度没变。
四十公里每小时。
它不知道前方等待它的是什么。
“两公里。”肖扬的声音很轻。
夏启和牛涛蹲在猫猫车后面。
张一莽趴在土包上纹丝不动。
王闯和韩烽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,枪口没有对准火车方向——他们的任务是警戒外围,不是打火车。
“一公里。”
汽笛声越来越近。
地面开始微微震动。
夏启能感觉到泥土在手掌下面颤抖。
铁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,咔嗒咔嗒,节奏均匀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车头从北方的地平线上露出来。
黑色的铁壳,圆形的锅炉,烟囱里冒着滚滚浓烟。
后面拖着十五节闷罐车厢。
车厢是木质结构外包铁皮,门窗紧闭。
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火车越来越近。
八百米。
六百米。
四百米。
夏启的呼吸很稳。
三百米。
司机应该能看到了。
车头里。
司机斋藤弯着腰,往锅炉里铲煤。
副司机的位置坐着一个下巴上留着一撮胡子的中年人,是军列调度员山本。
山本正靠在椅背上打盹。
今天是他第三趟跑这条线了。
从北方装货,往南送,到伏林站卸车。
来回六十多公里,跑了三趟,一整天都在铁轨上颠。
火车的节奏很催眠。
咔嗒、咔嗒、咔嗒。
等到站卸了货,他就能睡了。
斋藤铲完一锹煤,直起腰,往前方扫了一眼。
铁轨笔直地延伸向前方。
两条平行线,一直通到——
斋藤停下了。
铁铲插在煤堆里,没有拔出来。
他直起身子,瞪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