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跟在后面收尸。
铁牛蹲在一个鬼子的遗体旁边,看着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。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三八式步枪。
枪栓还是打开的。
这个鬼子死之前在装子弹。
没装完。
铁牛把三八式的弹仓清空,把子弹装进自己的口袋里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,身后的贾万成拍了他一下。
“铁牛哥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个仗”贾万成咽了口唾沫,“跟我以前想的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以前打仗”贾万成看了看前面的99a,“多少人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,就没了,敌人炮弹落下来,跑都没地方跑。”
“现在呢?”铁牛问。
“现在”
贾万成想了半天。
“现在感觉有靠山。”
铁牛没说话。
他往前看了看。
99a的炮塔缓缓转动,炮管指向下一个目标。
身后是八百多号人。
头顶是武直。
脚下的地面在坦克的履带下变平坦。
前面的路被铁和火清出来了。
他只需要跟着走就行。
跟着走,开枪,前进。
这就是他今天学到的东西。
跟着国家的钢铁走。
不会错。
“走了。”铁牛拍了贾万成一下,“跟上。”
“来了来了!”
八百多人的队伍继续前进。
跟着坦克的履带印。
一条街一条街地往前推。
导弹炸开的路。
机器狼清过的巷子。
坦克碾平的路障。
他们踩着这些痕迹往前走。
枪声越来越稀疏。
因为鬼子越来越少了。
溪云县的天空,被黑烟和火光染成了暗红色。
这一天,对这八百多个人来说——
比任何训话和考核都管用。
他们亲眼看到了。
亲手摸到了。
也亲身经历了。
什么叫有铁有炮。
什么叫钢铁洪流。
什么叫不用拿命去填。
什么叫——
跟着国家打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