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去。
贾万成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红薯。
“快吃呀。”
贾万成只好低着头咬了一口。
烫。
甜。
眼睛也烫。
他当伪军这段时间,进过不知道多少次村子。
每次进村,老百姓看见他们就跑,跑不掉的就跪在地上哭。
没有人给他递过一个红薯。
没有人对他笑着说“吃吧”。
因为他不配。
他穿着鬼子发的灰皮衣服,替鬼子办事,百姓看他的时候,那种又怕又恨的劲儿,他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现在呢?
一个老太太,笑呵呵地給他分红薯。
就因为他帮她搬了半天的砖。
贾万成把红薯往嘴里塞,嚼得飞快,不敢抬头。
他怕别人看见他在哭。
旁边一个叫马六的伪军也在抹脸。
他在给这家劈柴。
老太太的小孙女看到他满脸是汉,端了碗水跑过来,从后面扯着马六的裤腿。
“叔叔,你喝水。”
马六回过头来。
小丫头才六七岁,脸上脏兮兮的,但眼睛很亮堂。
“叔叔,你是好人吧?给你水。”
小丫头双手捧着手里的碗。
马六没有回答,他张了张嘴,嘴唇动了几下。
最后接过水,在小丫头的脑袋瓜上轻轻揉了揉。
“俺奶说了,穿这身衣服的,都是好人。”
马六转过身的时候,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。
傍晚收队的时候,贾万成走在队伍最后面。
他凑到马六身边,低声问:“老马,啥感觉?”
马六扛着斧头,走了很长一段路才说了一句话。
“跟当伪军不一样。”
贾万成没追问。
他懂。
当伪军的时候,走在街上,老百姓看他们的眼神是恐惧、厌恶、躲闪。
今天走在街上,有老太太追出来塞红薯,有孩子扯着裤腿叫叔叔,有老大爷冲他们抱拳说谢。
那种眼神是完全不同的。
不是怕。
是把你当人看。
他们回到营地里,大家问他们今天如何?
贾万成半天才憋出一句。
“今天有个大嫂管我叫&39;同志&39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