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有大片灰黑痕迹,窗台上的绿萝枯得只剩几根软塌塌的藤。
「谁?」
低沉的声音从卧室里响起,声音很哑,像喉咙里塞满了潮湿的砂土。
苏业站在客厅中央,沉默片刻,轻轻叹了口气。
「脾土的失败进化。」
卧室里的阴影动了,下一刻,那座肉山缓缓走了出来。
客厅里的光线很暗,只有门外楼道声控灯的白光漏进来一点,照在它身上,苏业终于看清了柳霄现在的模样。
他的头发已经掉光,头皮上布满鼓胀的肉芽,原本的五官被挤得变形,眼睛陷在肿胀皮肉里,眼白充血,瞳孔却还残留着人的痛苦。
他的脖子几乎消失了,肩膀和胸腹连成一片,皮肤被撑得发亮,有些地方已经破开,露出灰红色的增殖组织,肉块之间有一条条粗大血管,随着呼吸一鼓一鼓,像快要撑裂。
他每往前走一步,身上的腐败肉屑便混着泥土一样的碎渣落在地上,那股恶臭就是从这些东西里散出来的。
苏业看着他,心里一沉。
这就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,可眼前的一切也验证了他的猜测,那些在医院留下疑难病例、之后再也没有来复查的人,有一部分恐怕已经走到了这种地步。
进化会流入整个世界,成功的人掌握力量,失败的人被力量吞没。
人和动物最本质的区别,是人拥有智慧,人会从自身变化里寻找方向,会尝试引导,会记录,会修正,让自己成为真正的超凡。
可无人引导的人,一旦走错方向,身体就会像动物那样无规则进化。
吞噬。
增殖。
畸变。
最后把人本身也拖进泥潭里。
苏业作为医生,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这种事,他曾经判断未来会是一个失控的时代,现在看来并非无的放矢。
柳霄盯着他,胸腹间的肉块剧烈起伏,房间里的气机开始变得危险,那股脾土气息很浑浊,沉重、潮湿,带着失控后的暴躁,压得地板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苏业没有立刻动手。
「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谈谈。」
他的声音很平静,柔和,试图劝说眼前的怪物。
「我是江城一院的医生,你家人应该带你去过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,我在那里看到你的病例,所以才会过来。」
柳霄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苏业继续道:「或许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