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从出现到现在,礼数周全,言语得体,没有半点轻视怠慢,更没有仗着地头蛇的身份强买强卖。
这让他颇有好感。
人与人打交道,本就是这样,你敬我一尺,我敬你一丈。
那些话本里动不动就狗眼看人低、出言不逊强行结仇的桥段,现实中或许有,但很少见,尤其是在洪闰这等靠眼力劲和人情世故吃饭的鱼栏管事身上。
若没有这份眼力和圆滑,不懂得审时度势,在这宝蛟江畔的鱼龙混杂之地,又怎能坐稳管事的位置,替沈家打理好这日进斗金的买卖?
“嘿!这不就赶巧了嘛!”
鱼栏管事洪闰闻言,一拍大腿,扭头朝着茶寮外一个蹲在墙角、头顶生着几块癞痢的青皮小子喊道:“癞子,麻溜的,去把阿水给我找来!问问他今儿个有没有打到宝鱼!要是有,赶紧的,给陆哥儿送来!”
那癞子头一个激灵跳起来,应了声“得嘞!”
拔腿就朝码头人群里钻去,跑得飞快。
不多时,他便领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回来了。
这少年皮肤被江风和烈日染得黝黑发亮,赤着一双沾满泥浆的脚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结实的小腿。
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拎着两条还在微微扭动的鲤鱼,鱼身呈现出一种罕见的、近乎透明的赤红。
引人注目的是鱼的姿态。
鱼嘴被一根柔韧的水草绳穿透打结,鱼身被巧妙地弯成了一张满弓的形状。
鱼尾则被另一根草绳牢牢缚住,与鱼嘴的绳结相连,使得整条鱼绷得笔直,首尾相衔,形成一个稳固的“弓”形!
陆沉眼中精光一闪,心中暗赞:“好一手‘弓鱼术’!”
他近来遍览杂书,知晓这是一门流传于老练渔民手中的绝活儿。
其精髓在于两次弓绑。
初次捕获时便行初绑,以特制鱼绳穿透鱼嘴打结,顺势将鱼身弓起,此举可有效防止鱼儿因离水缺氧而剧烈挣扎导致鳞甲破损、肉质受损。
随后,将初绑好的鱼成批沉入有活水流动的鱼渚或溪涧,让其在流动的活水中吐尽腹内污浊,吸纳新鲜活水。
待时辰到了,再进行关键的二绑。
只重新绑缚鱼尾部位,嘴唇处绳结不动,其目的便是锁住鱼腹内饱含的新鲜活水,使其无法泄出。
如此处理,即便在炎炎三伏天,也能保这鱼儿活上三四日,若在冬天,保鲜半月亦非难事!
眼前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