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识。
他闭上眼,将神识向外铺展。
一里,三里,五里。
足足铺到了十里开外,比筑基时翻了十倍有余。
山脚下的村庄里,一个农妇正蹲在灶前添柴。
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,连她额角那颗痣上长着两根细毛,他都“看”得一清二楚,恍如亲见。
而且这神识还能凝聚成威压,沉沉地向外碾出去。
方才他神识掠过山林时,一头野猪被那威压的余波扫中,竟直接四蹄一软趴在了地上,半天爬不起来。
这般神识,日后凝炼天罡时,便是最大的依仗。
最后一点,也是最玄妙的一点:他能感应到天机了。
那是一种十分模糊的感觉,像是头顶悬了一张大网,每一根丝线都连着世间的因果与命数。
而他如今已能在一定程度上搅乱这张网,让卜算之术对自己失效,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对抗天地法则。
这便是金丹。
一步迈过,天地便换了一副面孔。
沈回收敛心神,右手轻抬。
血光乍现,赤殃自他掌心倏地跃出。
剑身中那条困在琉璃中的血色溪流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变化,流转得愈发妖异鲜烈。
他催动剑光,整个人便化作一道赤虹,倏地遁入天穹。
风在耳畔厉啸,云层被一穿而破。
他立在九天之上,俯瞰脚下的山河。
那五座被他抽尽菁英的山峰,从高空望去愈发触目惊心。
满山枯黄,如癞痢一般嵌在苍翠的群山之间。
沈回看了片刻,缓缓伸出手。
五指张开,朝天一召。
数道乙木青雷自天而降。
那雷光色呈青碧,形如老树虬根,一落入群山之中,便好似染缸坠地。
只听得一阵沉闷的雷声自山间滚滚而过,如巨人擂鼓。
雷光所过之处,枯黄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出嫩芽,萎靡的野草一寸寸抬起了头。
而山间积郁的那些阴秽之气、瘴疠之息,则在这雷光的一扫之下,如雪遇沸汤,荡然无存。
雷鸣渐歇。
漫山遍野的枯黄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浅嫩的绿,像是春天刚刚来过。
沈回收了剑光,身形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下,落在栖鹿山顶那块巨石旁。
抱雪师祖正骑在那枚九窍阴葫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