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旁边一个大嗓门的女人挤过来,一把抓了两块。
这是炊事班长的媳妇刘翠花,人如其名,嗓门大,手也大。
苏曼笑着把油纸包往人群里递:“都尝尝,都尝尝,不多,一人一块,尝个味儿。”
军嫂们你一块我一块,油纸包转了一圈,很快就见了底。
吃了人家东西,气氛就不一样了。
刚才那种审视的、冷淡的目光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七嘴八舌的搭话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南方哪儿的?”
“几个月了?”
“头胎吧?”
“火车上吃得惯不?”
苏曼答了,不急不躁,笑眯眯的,问什么答什么,不多说也不藏着掖着。
王大嫂站在人群边上,嘴里还在嚼最后一口桂花糕,表情有点复杂。
她想说点什么找补一下刚才的场面,张了张嘴,最后憋出一句:“这糕……还行吧,就是少了点。”
苏曼笑着接话:“下回有机会让家里寄,到时候给嫂子多留几块。”
王大嫂哼了一声,别过脸去,但嘴角的弧度没完全压下去。
人群后面,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一直没动。
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确良上衣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盘在脑后用一根黑色发卡别住。
站在那里不说话,也不往前凑,就那么不远不近地看着。
赵秀芬。
苏曼注意到了她。
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碰了一下。
赵秀芬没笑,也没点头,只是把苏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然后收回视线,转身往自家门口走了。
不表态。
不亲近,也不排斥。
苏曼心里有数,这位是要再看看的。
贺衡一直站在旁边没插话。
军嫂们围着苏曼叽叽喳喳的时候,他就拎着编织袋杵在一边,像根电线杆子。
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,他才低声说了句:“走吧,先回家。”
苏曼跟着他往院子里走。
分给他们的房子在第二排最东头,一间半的小平房。
门口有个巴掌大的小院子,用矮矮的土坯墙围着。
院门是两扇木板拼的,合页生了锈,推开的时候“嘎吱”响了一声。
屋里头是空的。
一张木板床,一个三条腿的方桌(第四条腿底下垫了块砖头),一把缺了靠背的椅子。
墙角堆着几块蜂窝煤和一只黑乎乎的铁炉子。
窗户上糊的报纸破了一个洞,风从破洞里灌进来,呜呜地响。
苏曼站在门口扫了一圈,没说话。
贺衡把编织袋放在床上,转过身看她的表情。
苏曼走进去,伸手摸了摸那张木板床。
板子是新的,上面铺了一层干稻草,稻草上面是一床叠得方方正正的军用被褥。
被子是新领的,还带着仓库里樟脑丸的味道。
床头放着一只搪瓷脸盆,盆里搁着一条新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