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。
中年男人那一头黑发被一顶深灰色、帽檐宽窄适中的多功能战术帽稳稳压下,帽檐的阴影恰好投在他鼻梁之上。
阴影之下,一副线条冷峻的哑光黑色墨镜遮掩了他沉静锐利的目光,只留下冷硬的镜框轮廓。为了彻底隐匿面容特征与反光,他的脸颊至脖颈处,都用深绿与黑灰交织的战术油彩涂满了不规则的纹路。
最后,一个同样为深灰色的高性能防护口罩严密地覆盖了他的口鼻,将面容的最后部分也隐藏了起来。此刻,除了下颌冷硬的线条,他的整张面容已完全隐匿在功能性与隐蔽性结合的装备之下,仿佛彻底褪去了个人的身份,化为一个只为在真武境中生存与战斗而存在的符号。
哪怕没有使用千神傩面,外人也不可能再认出他原本的长相。
最重要的装备,自然是那根看似平凡无奇的手杖。
此刻它被紧紧握在林灿手中,既是探路的工具,更是他赖以对敌的兵刃。
那二十四枚浸染了噩梦之霜的玻璃金钱镖,已被妥善安置在皮褂内衬的特制软囊中,触手可及。此外,一个装有些许清水、干粮、丹药和和火折子等生存必需品的皮质挎包斜挎在他的肩后,虽不臃肿,却考虑周全。
此刻的林灿,整个人仿佛一把收入质朴皮鞘中的利剑,干练、沉稳、内敛,却又透着一股为应对未知险阻而准备好的、如磐石般的坚韧。
夜色下的十六铺,比往日更显鼎沸。
江面上汽笛声此起彼伏,与码头工人们粗粝的号子、货箱碰撞的闷响交织成一片嘈杂的乐章。咸湿的江风穿行其间,非但未能带来清凉,反而裹挟着货物、人潮与隐约的煤烟味,酿成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,在灯火阑珊与暗影交错的区域里无声地蔓延。
林灿来到熟悉的来福当铺的巷子口附近,隐在一处建筑的阴影中。
他冷静地观察着,看着前面几个把自己掩盖得严严实实的人,如同幽影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当铺,过了几分钟也未见出来。
他这才身形一动,融入人流,旋即拐入那条熟悉的巷子,轻车熟路地进入当铺,来到那间挂着面具的屋子。
关上门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他从怀中拿出一个轻便的孙悟空脸谱面具,稳稳地戴在了脸上。在消耗了一点神元之后,林灿一下子就穿过那一面青色古朴的砖墙,出现在十六铺的地下暗集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