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初破,微弱的晨光试图穿透俄亥俄州东部厚重的云层。
这里是扬斯敦市的边缘,一个曾经在钢铁工业衰退中濒临死亡,如今被重新命名为东北联盟第四协同区的小镇。
凌晨五点四十五分。
一辆略显陈旧但清洗得很干净的雪佛兰轿车,缓缓驶入了一条安静的街道,最终停在一栋漆着白色木头外墙的两层小楼前。
车门打开,三十五岁的夜班工人本走了下来。
他有些疲惫地伸了个懒腰。
如果是两年前,这个时间点对他来说意味着煎熬。
那时候,他可能会带着满身的酒气,从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廉价酒吧里走出来,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催款单,推开家门,面对的是妻子疲惫而绝望的脸,以及孩子们在睡梦中因为饥饿或寒冷发出的不安的呢喃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本走到门廊前,弯下腰,脱下了那双沉重的钢头劳保鞋。
鞋底沾着几块还没完全干透的灰色混凝土泥巴。
那是他昨晚在新扩建的算力中心冷却系统工地上,进行管道焊接时沾上的。
这是泥土。
代表着建设和生机的新鲜的泥土。
推开家门,一股煎培根和现磨咖啡的香气,从厨房里飘了出来,温暖地包裹了他。
“回来了?”妻子穿着围裙,从厨房探出头,脸上带着笑容,“早餐马上好。”
本点了点头,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衣帽架上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玄关那张略显斑驳的胡桃木小桌上。
那里静静地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白色包裹。
包裹不大,但在清晨微暗的光线里,上面印着的一个亮蓝色的标签却格外醒目。
“保重,戴夫。”里奥拿起那个几乎没有重量的信封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,穿过后巷,融入了匹兹堡的夜色里。
这座曾经以钢铁闻名于世的城市,如今只有市中心那几座属于银行和高科技公司的玻璃大楼,还在夜空中闪闪发光。
而更多的街区,则沉浸在一种铁锈般的厚重黑暗中,一如它被遗忘的荣耀。
回到那间弥漫着廉价咖啡味道的公寓,里奥打开灯。
他将那个装着遣散费的信封,和那封来自“联邦学生援助办公室”的“最终逾期通知”,并排放在了书桌上。
一份来自资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