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镜头时那张虚伪到令人作呕的笑脸。
那些人,他们不需要在寒风中发传单,不需要担心被盾牌砸倒。
他们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,决定谁能活下去,谁该被牺牲。
而他们之所以能安稳地坐在那里,不是因为他们高尚,而是因为他们足够狠,足够坏,足够没有底线。
里奥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了沙发扶手的皮革里。
回顾这一路。
他靠着愤怒起家,靠着煽动民意上位,靠着法律的漏洞反击,靠着政治的交易生存。
他早就已经不是那个纯洁的学生了。
他的手上虽然没有血,但也满是泥泞。
他想改变这一切。
他想把那些吸血鬼赶走,他想让弗兰克那样的工人能挺直腰杆,他想让玛格丽特那样的老人能安度晚年。
要做到这一点,光有善良是不够的。
光有理想是会饿死的。
要打败恶龙,就必须长出比恶龙更坚硬的鳞片,更锋利的爪牙。
要在这个满是淤泥的池塘里开出花来,根就必须扎进最深、最脏的烂泥里去汲取养分。
如果为了让匹兹堡活下去,需要有人出卖灵魂。
如果为了让那五亿美元变成实实在在的面包和牛奶,需要有人背负骂名。
那就让他来吧。
他不需要做圣人,圣人救不了匹兹堡。
他要做那个手握鞭子的人。
里奥猛地睁开眼睛。
原本眼底那一丝残留的犹豫、挣扎和少年人的青涩,在这一瞬间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那是属于政客的眼神。
那是属于权力的眼神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掌控着城市经济命脉的寡头。
过去的里奥·华莱士,那个在脑海深处还残存最后一丝象牙塔清澈的历史系学生,在这一刻,死在了阿勒格尼山顶俱乐部的沙发上。
此时坐在摩根菲尔德对面的,是匹兹堡市长。
是一个准备好与魔鬼做交易,并且要在交易中拿走魔鬼所有筹码的赌徒。
“总统先生,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罗斯福的声音听不出态度,“既然决定要卖,那就卖个好价钱。别像个乞丐一样盯着那点施舍,要像个拥有者一样。”
“道格拉斯。”里奥的声音不再紧绷,而是带着一种松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