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殿烟霞锁暮寒,宫鸦数点绕阑干。
曾窥玉榻更迭易,惯看朱楼燕去还。
旋落萧对,眸色愈发复杂慨叹去,放眼目极殿外飞檐边。
正有群鸦扑落,栖琉璃瓦脊、飞檐斗拱之上,黑压压一片,如霉烂棉絮覆满宫阙。
忽而,或是一阵风起,群鸦便又惊飞,遮天蔽日,翅翼响如破帛裂锦,于深宫荡回不绝。
它们啼叫凄厉杂乱,时如婴啼夜哭,时似老妪干嚎。
白惨惨再有鸦粪斑斑,刺目落地。
蹲至殿脊鸱吻上的几只老鸦,歪了头。
豆黑眼珠子映天边一抹朝红,那神色冷厉,凛凛打量这摇摇欲坠之皇殿。
待日头重新升起,辰时末。
早朝毕后,萧及致中两个,府上匆匆褪了朝服,飞马两骑,策扬鞭,出离清波门,就此又赶时奔了城外西北灵隐寺而去。
那一路山道,渐渐,杭州城内脂粉气抛散身后烟途。
朝阳起,日头升。
道间,已是三两有了行人来往。
布衣麻衫者有之,锦绣绸缎,折扇闲散之文儒亦是不绝。
偶过几个老妪旁,拄杖颤巍巍,不肯停。
其口念低声诵经之语,混著晨风,远又飘来钟响,纷纷交杂其间,山路一道来窜回荡。
萧、邱两个,经过飞来与北高两处夹峰之间峡。
途停勒马,跑去这半晌,稍喘口气。
「吁——」
「老萧,不行,歇歇,啊,让马歇口气儿。」
致中稍差萧靖川一步,从后停了。
萧郎将不备,一个冽后,赶是又不得不兜了马回。
「这才哪儿到哪儿?停此作甚?」
萧当马上枭雄,这点子盘山道,他当然不当回事儿。
可明显来,致中并不可同他作比。
尤是近年,多朝中治事,鲜有空暇外游之机。
每日埋头公案折参之内,这身子骨儿哇,真真愈发浮虚的多了。
「诶呀,你不歇,马也得歇啊。」
「这山高林密的,一路攀山道,你较是平坦大路?」
「瞧,前头就是灵隐山,庙门没多远啦。」
致中口鼻粗喘,口干舌燥,勉力撑著身架子,马上吐槽。
正继来,刚好旁就一过路小茶棚。
摊子不大,卖茶老翁粗瓷碗倒得热腾腾茶水。